珈蓝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那被法师之手死死攥住、面如死灰的老八身上，缓缓移到熔火那张须发皆赤的脸上。
“天赋差？”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即使天赋再差，”他一字一顿，“也是我的记名学生。岂容得别人随意折辱？”
他顿了顿：
“若异位而处，你的宝贝学生被人掳走，当牛做马，沦为侍从，你是否会大动干戈？”
熔火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珈蓝却没有等他回答。他的目光转向那被攥在半空的老八：
“在长弓部落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不会再有下次。”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将我的话，当耳边风？”
话音未落，珈蓝眼中骤然蓝光一闪！
一道晶莹剔透、薄如蝉翼的冰刃，在他身前凭空成形，刃口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住手……”
熔火大惊失色，暴喝出声，他来不及多想，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团灼热的火球呼啸而出，试图拦截那道冰刃。
然而匆忙间施展的瞬发法术，威力与凝练程度，如何能与珈蓝的一击相比？
“轰！”
火球与冰刃凌空相撞，却只让冰刃微微一顿，随即火焰便被那彻骨的寒意湮灭大半，冰刃依旧去势不减，如同一道划破虚空的寒光，直奔老八而去。
“嗤……”
一声轻响。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老八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只觉得右肩一凉，紧接着，整条手臂从肩胛处齐根而断，脱离身体，从空中坠落下去。
那只断臂在半空中翻滚着，手指甚至还微微抽搐了几下，然后“啪”地一声，砸落在下方的废墟碎石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鲜血，直到此刻才狂涌而出……
“啊！！！”
老八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铁毡部落上空，那惨叫声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剧痛、惊骇与绝望，听得下方那些围观的族人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你……”
熔火指着珈蓝，手指都在颤抖。他须发皆张，赤红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与愤怒：
“好……好狠毒的手段！”
“狠毒？”
珈蓝冷冷一笑。
“你不是说，我这学徒天赋差吗？”
他忽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遥对着那还在惨叫的老八。
指尖，一点蓝白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极淡，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与毁灭性的力量。它出现的刹那，周围数丈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连熔火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升起。
“你又要干什么！”
熔火这一次反应更快，双手连挥，数道火焰屏障层层叠叠地竖在老八身前。
然而，那点蓝白光芒的速度，快到超出了他的反应极限。
“咻……”
光芒一闪而逝，如同流星划过天际。
熔火的火焰屏障，在那点光芒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连片刻都未能迟滞，便被洞穿而过。
紧接着，那点光芒精准无比地没入了老八的眉心。
“呃……”
老八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到极限，瞳孔涣散了一瞬，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垂下头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那只冰蓝色的法师之手也失去了维持的力量，化作漫天冰屑消散。老八的身躯，从数丈高的空中直直坠落。
“老八！”
那名魁梧的男中级巫师暴喝一声，施展出一条赤红链条，堪堪在半空中接住了老八坠落的身躯，拉回到自己怀里，顾不得喘息，精神力立刻探入老八体内，探查他的状况。
片刻后，他的脸色骤变。
“他……他的精神核心……”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完全……完全被摧毁了！”
瘦削女巫师闻言，也立刻探出精神力一扫，随即脸色同样难看无比。
精神核心，是施法者一切力量的本源。感知元素、构建法术、冥想修炼、凝聚精神力……所有的一切，都依赖于精神核心的完整。
如今，老八的精神核心，被那一点蓝白光芒彻底摧毁。从今往后，他失去了所有的施法能力，要不是珈蓝有意为之，甚至连维持神智清醒都将变得极其艰难。
对于一个曾经的天之骄子、部落未来的希望而言，这样的下场，比杀了他更加残忍。
珈蓝拍了拍双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熔火，语气平淡：
“你不是看中天赋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了。他现在天赋，连我的记名学生都不如了。”
熔火的精神力只是一扫，便已将老八的状况看得分明。
精神核心……完全破碎。
他辛辛苦苦培养了二十多年的学生，铁毡部落倾注无数资源堆砌起来的未来种子……
就这么，被人一指废了。
熔火缓缓抬起头，看向珈蓝。他那张原本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反而平静了下来，但那平静，比任何暴怒都更加可怕。他的眼眶泛着赤红，瞳孔深处仿佛有岩浆在沸腾，嘴唇微微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周身的气势，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下方，那两名中级巫师和老十，同样被珈蓝的手段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着半空中那道黑色斗篷笼罩的身影，看着他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太狠了。
老八最在乎的是什么？是他的天赋，是他作为巫师的身份。如今，这一切，都在那一指之下，灰飞烟灭。
“好……”
良久，熔火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压抑着岩浆的火山口：
“很好。”
他缓缓抬起双手，周身的火元素开始疯狂汇聚、翻涌。他须发皆张，衣袍猎猎作响，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逼得下方围观的族人连连后退。
“阁下既然做得如此决绝……”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洪亮，最后如同雷霆炸响：
“那老夫说不得，就向阁下讨教讨教了！！”
轰！！！
磅礴的火元素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高达数丈、通体赤红缭绕的火焰虚影，那虚影面目模糊，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一尊降临凡尘的火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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