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只看到一道金光闪了一下,脸上凉丝丝的,很舒服。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符灰。
白色的粉末,从他指缝间飘下去,被风一吹就散了。
然后她发现温行之在看她。
目光让她很不自在,呼吸都不顺畅了,手脚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眼尾悄悄红了,睫毛颤了几下,水汽漫上来,黑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仙……仙人……”她的声音很小,抖得厉害。
温行之回过神来,声音有些不自然:“抱歉,林姑娘,你脸上的东西……掉了。”
林玉愣了一下,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瞳孔猛地收缩,惶恐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呼吸急促起来,双手捂住脸,肩膀在发抖,整个人缩成一团。
“别怕。”温行之的声音温和而平稳,“我不会说出去的。”
林玉从指缝间露出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满是不安。
【叮——目标人物温行之,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9/100。】
“我可以帮你重新遮掩,效果比之前的好。”温行之从袖中又取出一张符箓,上面的符文比清洁符复杂得多。
“这是一张易容符,不会伤害你的皮肤,也不怕水洗。
贴上之后,你脸上会恢复之前的模样,除非我用专门的符箓揭开,否则谁也看不出来。”
林玉的眼睛亮了一下。看着他手里的符箓,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仙人。”
温行之嘴角微弯,把符箓递给她:“贴在脸上就行,它会自己生效。”
林玉接过符箓,贴在脸颊上。
符纸刚一碰到皮肤,就化作一道光融了进去。
脸慢慢变回之前灰扑扑的模样。
温行之看着她恢复了那副不起眼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张惊艳的脸被重新藏了起来,而他,是知道底下是什么样子的人。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好了,”他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和之前一样。”
林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肩膀松了下来,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低下头,声音虽然小,但比刚刚稳了一些:“谢谢仙人。”
温行之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忽然想起自己来这儿的原因。那股妖气来得蹊跷,去得也蹊跷,像是有人故意把他引到这里来的。
看了一眼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林子,微微眯了眯眼睛,转向林玉:“林姑娘,方才你可曾遇见什么人?”
林玉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没有。”
“可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听到什么不寻常的声响?”
林玉认真地想了想,还是摇头:“我……我一直在这儿洗衣服,没……没看到别人。”
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细细地补充道:
“就是……就是方才有一只鸟从林子里飞出来,扑棱棱的,吓了我一跳。别的……就没有了。”
温行之看着她。她虽然还是低着头,声音也小,但至少把话说完整了。
不像之前,问一句答半个字,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壳里。
“好,我知道了。”他点点头,语气温和,“多谢林姑娘。”
林玉轻轻摇了摇头:“仙人……帮了我,我……我该谢仙人才是。”
他回过身来,对林玉微微颔首:“那我先走了,林姑娘早些回去,溪边……不太安全。”
林玉点点头,声音细细的:“嗯……仙人路上小心。”
温行之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眼尾微弯,如春风化雪。
“好。”他说,转身离去。天青色的道袍在枝叶间闪了几下,便消失不见了。
林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认他走远了,才蹲回石板上继续捶衣服。
——
林玉端着洗衣盆回到家里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院子里,小虎蹲在地上拿树枝逗蚂蚁,翠兰坐在门槛上纳鞋底,一针一针的,动作不紧不慢。
看见林玉进来,她抬起头笑了笑,没说什么,低头继续纳。
林母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看见林玉好好的,肩膀松了一下。
接过洗衣盆,把湿衣服一件一件地抖开,搭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林玉站在旁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娘……”
“嗯?”林母没回头,手上抖着林大山那件短褐。
“刚刚……在溪边,遇见仙人了。”
林母的手顿了一下。把短褐搭在绳子上,转过身来,看着女儿。
“哪位仙人?”
“就是……那个……”林玉的声音越来越小,“穿青衫的……”
温行之。
林母的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闪了一下。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林玉把脸埋得更低了,“就是……让我早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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