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是要带玉儿出去？”她问。
林母摇了摇头：“她自己出去洗洗衣服。”
翠兰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脸上的惊讶没有掩饰住。
她嫁过来三年了，小姑子单独出门的次数少之又少。
单独出门还是农忙，家里实在忙不开的时候，让她去给地里送饭。
“玉儿的手哪能干粗活，”翠兰连忙说，伸手要去接盆，“我去洗就行，这些衣服又不重，我一会儿就洗完了。”
“让她去，”林母的语气平静，“一天在屋子里待着也不是办法。正好出去走走，透透气。今儿也没几身衣服，让她去就行。”
她一边说，一边把洗衣盆往林玉怀里塞。
盆不大，里面搁着四五件外衣，都是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林玉抱着盆，手指攥着盆沿，指节微微泛白。
她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她身上，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动。
“去吧。”林母拍了拍她的肩膀，“洗完早点回来。”
林玉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挪动脚步。
她走得很慢，到院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林母一眼。
眼里全是委屈和害怕，眼眶红红的。
林母狠下心来，别过头去不看她：“快去快回。”
林玉在门口又站了几息，终于转身，抱着盆出了院门。
院门在身后关上，她低下头，沿着墙根往前走。
出了村口，沿着小路往南走，不到一里地就是小溪。
溪水从山上流下来，经过村子这一段水流平缓，水也不深，刚到膝盖。岸边铺着几块青石板，是村里妇人们洗衣服的地方。
今天没有人。
林玉把盆放在石板上，蹲下来，把衣服一件一件地从盆里捞出来。
一共五件外衣，三件是林父和林大山的，两件是她自己的。洗得发白的粗布，边角都磨出了毛边，但浆洗得很干净。
她把衣服浸在水里，捞起来，抹上皂角，放在石板上，拿起棒槌开始捶打。
“啪、啪、啪——”
棒槌落在湿衣服上，声音闷闷的，有节奏地响着。
捶了几下，她把衣服翻了个面，继续捶。
还挺好玩儿的。
林玉在心里想，比绣花有意思多了。
捶了几下，觉得胳膊有点酸，停下来歇了歇，甩了甩手。
她在心里喊了一声：“统子。”
【咋啦~】
“看看温行之在哪个方向？”
【正在查询……】
系统2573沉默了两秒，【哦吼~就在宿主你这边哦，五六公里的距离。】
五六公里？
他们今天进山。
林玉的眼睛转了转，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棒槌，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溪边很安静，只有水流的声音和远处林子里的鸟叫。
两岸的树影倒映在水面上，绿莹莹的，风吹过来，影子就碎了，一圈一圈地荡开。
“你能不能模拟噬魂妖的气息？”她在心里问，“只针对他一个人，把他引过来。快到的时候提醒我一下。”
【小意思，不过宿主你确定？他现在突然感受到噬魂妖的气息出现在村子里，不得直接飞过来？】
“那不是更好？”林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来得越快越好。”
【行吧。】
山林边缘，一道身影从树冠上掠下来。
温行之的脚步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声响。身形在树影间穿梭，天青色的道袍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他刚从碎石坡那边退下来，正在和裴渊分头搜索噬魂妖的踪迹，忽然感觉到一股妖气从村子方向传来。
气息太熟悉了，和昨天噬魂妖身上的一模一样。
脸色一变。
村子里还有那么多百姓。
他的速度又快了几分，脚尖在树枝上一点，朝着感受到妖气的方向飞去。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来了。】
【距离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宿主，准备好了嘛？】
林玉蹲在溪边的青石板上，棒槌一起一落， 捶打着湿透的衣裳。
节奏稳得很，不急不慢。
她垂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专注极了。
抽空抬手蹭了蹭额角。
手是湿的，水珠顺着指缝淌下来，落在额头上，沿着鬓角往下滑。
被水一冲，从额头斜斜地拉到太阳穴，她浑然不觉，把捶好的衣服往水里一荡，拎起来抖了抖，又放下去漂。
温行之站在溪边的柳树下，天青色的道袍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没有妖气。刚才噬魂妖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微微皱眉，凝神感应了一下。方圆三里之内，连一丝妖气的痕迹都捕捉不到。
噬魂妖的妖气他太熟悉了，不可能认错。
温行之的目光重新落回溪边的姑娘身上。她背对着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对身后多了一个人毫无察觉。
“林姑娘，刚刚......”他往前走了几步，出声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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