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来的时候，林玉正靠在床头刷手机。看见他，眼皮抬了抬，“不是说十二点？”
“提前了。”他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想我没？”
林玉瞥他一眼，“没有。”
他弯了弯嘴角，伸手，把她散落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指腹蹭过她耳廓，轻轻捏了捏。
“我不信。”
林玉偏过头躲他的手，“烦不烦？”
“不烦。”他靠过来，下巴搁在她肩上，嘴唇贴着她耳侧，“让我靠一会儿。”
他身上有外面的凉气，混着淡淡的木质香。呼吸喷在她颈侧，一下一下的。
“陆致渊。”
“嗯？”
“你紧张什么？”
他身体僵了僵。
林玉偏过头看他。他脸埋在她肩上，看不清表情。
“我没紧张。”
“我不信。”她用他刚才的话还回去。
陆致渊笑了一声，闷闷的，热气喷在她脖子上。
“行，紧张。”声音低下来，“你手术，我能不紧张？”
抬起头，看着她。“林玉，”他开口，“你可得好好出来。”
林玉眨眨眼，“不然呢？”
“不然......”他顿了顿，拇指蹭过她脸颊，“我就去下面找你，总不能一天都不陪着我吧。”
林玉弯了弯嘴角，“神经病。”
他笑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
下午两点五十，护士进来做术前准备。
林玉换了手术服，躺在推床上，被推出病房。
陆致渊走在旁边，手一直握着她。
走廊很长，灯光明亮，头顶的天花板一格一格往后退。
林玉偏过头看他。
他盯着前方，下颌绷得很紧，脸上没什么表情。握着她手的力道很紧，指节泛白。
“陆致渊。”低头看她。
“你手抖什么？”
陆致渊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他喉结滚了滚，“没抖。”
林玉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尾弯起来，又娇又媚的样子。
“陆致渊，”她开口，声音软软的，“你也有今天。”
陆致渊盯着她看了两秒。弯下腰，额头抵住她，呼吸喷在她脸上，有点重。
“林玉，”他声音沙哑，“你少说两句。”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我现在亲不了你。”
林玉愣了一秒，笑出声来。笑得肩膀都在抖，推床都跟着晃了晃。
旁边的护士憋着笑，假装没听见。
陆致渊看着她笑成那样，嘴角弯起来。“行，你笑。”拇指蹭过她脸颊，“等你好了，我慢慢算账。”
林玉笑够了，看着他。抬起手，戳了戳他胸口。
“准了。”
——
手术室的门关上。
陆致渊站在门口，盯着门看了很久。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他转身，走到旁边的等候区，在椅子上坐下。
坐下，又站起来。
走了两步，又坐回去。手搭在膝盖上，攥紧，松开，又攥紧。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起她刚才躺在推床上的样子，穿着手术服，脸白白的，还冲他笑。
想起她以前对他又娇又横，使坏的样子。就喜欢看他生气又拿她没办法。
陆致渊没忍住笑了一声，又僵住沉下去。
手指又开始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攥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还是抖。
喉结滚了滚，闭上眼。
眼前全是她。
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的样子，被他喂草莓时张嘴的样子，被他亲完瞪他的样子......
娇气。
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从第一眼看见她，就拿她没办法。
陆致渊睁开眼，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红灯。
灯亮着。
他在心里数数。一、二、三、四......
数到几百的时候乱了，重新数。
又乱了。
陆致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阳光很好，云飘得很慢。
想起有一次在她那儿，她窝在沙发里，突然问他：“陆致渊，你是不是怕我？”
“怕你什么？”
“怕我跑了。”
他没说话。
她笑了，说：“你放心，我跑不了。身体不好，跑不动。”
那时候她笑得眼尾弯弯的，一副得意的样子。
现在他站在窗边，手心全是汗。
——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
陆致渊转过身，看见医生走出来。他走过去，脚步比平时快，走到医生面前，停住。
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医生摘下口罩，冲他笑了笑。
“手术很成功，等会儿林小姐就出来了。”
陆致渊站在原地，点了点头。
医生又说了几句什么，他没听清，只看见他嘴唇在动。
医生转身进去了。
门关上。
陆致渊站在那儿，看着门。站了几秒，转过身，走回等候区。
在椅子上坐下。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
过了很久，他抬起手，捂住眼睛。
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泪水从指缝里溢出来。
他没出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身上，勾出一道安静的轮廓。
【叮——】
【目标人物陆致渊，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83/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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