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林间土路上行驶了大半日，前方视野渐渐开阔，田垄阡陌纵横，远处升起袅袅炊烟。
一个规模不小的村落出现在眼前。
房舍错落有致，村口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树下有几个老人正坐着闲聊。
田间有农人耕作，村道上偶尔跑过一两个嬉闹的孩童，衣着整洁干净，补丁很少。
至少，是个能让人安心歇脚的地方。
林铮勒停马车，隔着车帘对里面道：“公子，村子到了，看着还算安宁。属下先去探探情况。”
车帘被掀开一角，露出林玉清秀的脸。
往外看了看，点点头：“嗯，你小心些，快点回来。”
“是。”林铮应下，跳下车辕，将缰绳在村口的老槐树上拴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马车周遭，这才快步朝着村子里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很快。
林玉在车厢里坐了一会儿，觉得气闷，便掀开车帘，踩着踏脚凳下了车。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马车停在村口一片空旷的草地上，旁边有条小溪潺潺流过，几株野花开得正好。
她刚想走到溪边看看，就听见一阵孩童的嬉笑声由远及近。
几个背着竹篓，抱着干柴的孩子从小路那头走过来，大概三男三女，年纪都在七八岁到十一二岁之间。
他们看到停在村口的陌生马车和站在车旁的林玉，都愣了一下，脚步也慢了下来，好奇又胆怯地打量着。
林玉穿的是竹青色的箭袖袍，衬得她肤色白皙，眉眼精致，十分醒目。
孩子们小声嘀咕起来。
一个扎着羊角辫、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躲在旁边一个稍大点的男孩身后，探出半张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玉，小声对男孩说：“哥，这个哥哥……长得真好看。”
她声音虽小，但林玉离得不远，听得清清楚楚。
林玉眉梢微挑，转过身，看向那几个孩子，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小妹妹，是在说我吗？”
小女孩没想到会被听见，小脸“唰”地红了，一下子缩回男孩身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点头。
旁边几个大点的孩子也拘谨起来，不敢乱说话。
林玉觉得有趣，放柔了声音：“你们是刚从山上回来吗？背了这么多东西，真能干。”
最大的男孩看起来有十一二岁，皮肤黝黑，身体结实，见林玉态度友善，胆子也大了些，憨厚地挠了挠头：“嗯，去后山打了点柴，挖了些野菜。”
“野菜？”林玉好奇地看向他们的竹篓，“都是些什么野菜？能让我看看吗？”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似乎觉得这个好看的哥哥不像坏人，便放下背篓和柴捆，围了过来。
小女孩也从哥哥身后挪出来，小心翼翼地指着竹篓里的绿叶子：“这个是荠菜，这个是马齿苋……还有蒲公英，婆婆说晒干了泡水喝好。”
林玉蹲下身，饶有兴致地看着沾着泥土露水的野菜。
她其实分不太清，但听孩子们七嘴八舌地介绍，也觉得新鲜。
“你们懂得真多。”她由衷地夸了一句。
孩子们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拘谨散去了不少。
胆子最大的男孩问：“哥哥，你们是路过我们村子吗？马车真漂亮。”
“嗯，路过，歇歇脚。”林玉点点头，站起身，目光随意地扫过村落，“你们村子看着很安宁。”
“我们柳林村可好了！”小女孩抢着说，小脸扬着自豪，“里正爷爷人好，年景也好，大家都有饭吃！”
正说着，林铮的身影从村里快步走了出来。
一眼就看见林玉和几个村里的孩童说话，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阳光下，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盛着细碎的星光。
林铮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小公子露出这样的笑容。
不是强颜欢笑，不是悲伤含泪，而是轻松自然的。
他定了定神，快步走到林玉身边：“公子，属下探查过了。
里正说，往东十里有个小镇。
属下想去采买些补给，公子……可有什么想要的？”
目光落在林玉脸上，又迅速移开，耳根微微发烫。
他想起清晨车厢里细腻的触感和清甜的香气。
林玉听了，笑容收敛了些，摇摇头：“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你看着买吧。”
林铮点头：“是。那……属下先送公子去里正家稍作歇息？
里正答应借一间干净的厢房。属下去集市采买，很快就回来接您。”
他伸出手，想扶林玉上马车。
林玉却摇摇头：“坐了许久的车，闷得慌，我想走走。”
林铮怔了怔，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村落，路径平整，应该无碍，便道：“好，属下牵着马车，陪公子走过去。”
于是，林铮牵着马，林玉走在他身侧，两人沿着村中的土路，朝着里正家的方向走去。
几个孩子好奇地跟了一小段，便被各自家人喊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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