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的碎石还在簌簌掉落,唐僧刚将第一块盘古残魂碎片收入袖中,脚下岩层忽然传来一阵细密震颤。两侧岩壁上沉睡的银色程序纹路骤然亮起,像苏醒的蛇群交错游走,瞬间封死了来时密道与前方去路。
暗紫色程序光从洞窟四周阴影里漫出,伴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上百名新程序信徒从各处裂隙中鱼贯而出,顷刻间将这处地下洞窟围得水泄不通。人人身着绣有程序纹徽的玄色劲装,手持淬了认知代码的法器,眼神空洞又狂热,像一支被编好指令的军队。
人群分开通路,玄觉上人缓步走上洞窟中央石台,手中捧着一只玄铁匣子,匣盖缝隙泄出几缕微弱玉色金光——那是第二块盘古残魂碎片,是他们早已偷藏在此处的底牌。
“唐僧,你以为毁了一处法阵,就能断我们的路?”玄觉上人按住匣盖,声音裹着阴冷笑意,“灵山底下埋着多少盘古碎片,你根本想不到。你能夺走一块,我们还有十块、百块!今日就让你亲眼看着,我们如何用偷来的本源之力,重编三界傀儡法度。”
他话音落下,百名信徒同时抬手按在胸口纹徽上,齐声高呼,声浪震得洞窟嗡嗡作响:
“傀儡比自由好!”
“傀儡比自由好!”
一声声呐喊整齐得如同机械复诵,无半分情绪起伏,却带着洗脑般的狂热。前排一个灰衣汉子踏前一步,脸上带着近乎虔诚的光:“自由有什么好?自由就是爹娘死于乱流没人管,就是妻儿饿肚子没人问,就是天天担惊受怕,不知道明天死在哪!当了傀儡就不一样了,不用想,不用愁,程序安排好一切,人人有饭吃,人人都安稳!”
“对!傀儡无苦,自由多灾!”
“宁做程序民,不当自由人!”
附和声此起彼伏,一张张脸上写满对“安稳”的渴望、对“自由”的厌弃。他们多是底层百姓,或遭时空乱流离失所,或受过战乱饥荒之苦,程序余孽许给他们一个没有痛苦的未来,便心甘情愿交出心智,把傀儡当成归宿。
唐僧立在重围之中,僧袍被程序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无半分怒意,只有悲悯。他望着那些激动的面孔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压过所有呐喊:
“你们说傀儡比自由好,可你们知道傀儡是什么吗?”
“傀儡是没有自己念头的器物,是任人操控的提线木偶。你们说当了傀儡就不用受苦,可你们忘了,没了自主心智,你们连‘苦’是什么都感知不到,自然也尝不到阖家团圆的甜,看不到山川日月的美,连你们此刻心心念念的‘安稳’,都不过是程序写给你们的虚假感知。”
他指尖划过袖中《自由书》,书页微亮:“自由从来不是只有甜。自由是你可以选择守着家人过日子,也可以选择站出来护一方百姓;是你可以为失去痛哭,也可以为重逢欢喜。这些酸甜苦辣、悲欢离合,都是你们活着的证明。可傀儡程序,会把这一切都抹成一模一样的空白。”
“歪理!”玄觉上人厉声打断,“众生愚钝,根本不懂怎么选!自由只会让他们在苦难里越陷越深!程序替他们选最好的路,给他们永恒平静,这才是大慈悲!”
他猛地掀开玄铁匣盖,第二块盘古残魂碎片悬浮而起,表面早已被层层暗紫色代码缠得密不透风,只剩几缕金光艰难漏出。
“布阵!启动重编!今日就让这自由派的头子,亲眼看着傀儡法度降临!”
号令一下,八名核心执事纵身跃到石台八方,阵旗插入地面,上百名信徒同时盘膝坐下,诵念程序经文。暗紫色程序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顺着阵纹涌向中央盘古碎片。碎片上的代码越缠越紧,金光越来越弱,一股冰冷死寂的气息缓缓扩散,所过之处,连岩壁上的苔藓都瞬间枯萎。
【警告:检测到第二块盘古残魂碎片正在被强制融合,重编程序能级远超上一处。若完成,方圆千里内心智规则将被改写。】
识海中的系统残留再次跳动,红色警示字迹格外刺眼。
唐僧眉头微蹙,左手托起《自由书》,右手握紧九环锡杖。白光从书卷中铺开,化作圆形光罩将他护在当中,可程序浪潮一重接一重撞上来,光罩不断震颤,边缘已泛起暗紫色腐蚀痕迹。
这一次对方有备而来,百人信徒的信念加持,再加上盘古碎片的本源能量,重编法阵威力远超此前。更棘手的是,法阵里混着极细的新偷心术代码,顺着光罩缝隙往心智里钻,不断低语着“放弃吧,当傀儡更轻松”“守着自由太累了,归顺吧”。
唐僧凝神守着心神,默诵心智自主要诀,可周围程序之力越来越强,光罩被压得不断收缩,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他知道硬抗不是办法,这些信徒的狂热信念是法阵根基,要破阵,先破心。
他目光扫过人群,落在方才开口的灰衣汉子身上。那人闭着眼诵念经文,眉头却微微皱着,指尖无意识蜷缩——他心里并非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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