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鎏金铜炉燃着上好的龙涎香,烟气袅袅缠上雕梁画栋的盘龙纹,却驱不散殿中弥漫的肃杀与凝重。林微身着十二章纹玄色龙袍,腰束玉带,足蹬云纹朝靴,端坐于龙椅之上,指尖轻叩着扶手上的和田玉珠,目光扫过阶下文武百官。
登基已近半载,她以雷霆手段肃清了三皇子宇文铭的残余党羽,又以摊丁入亩、兴修水利、推广新耕法等新政稳住了天下民心,可朝堂之上,依旧有暗流涌动。那些守旧的世家勋贵,虽明面上俯首称臣,暗地里却借着“牝鸡司晨”的旧论,联络江湖方士与前朝遗老,试图动摇她的帝位根基。
“陛下,江南盐道巡查使奏报,两淮盐商私通东海倭寇,私售官盐,截留盐税数十万两,且盐场附近频发孩童失踪案,当地官府追查三月,毫无头绪。”户部尚书出列躬身,手中奏折举过头顶,声音带着几分惶急,“更有流言称,盐场地下有妖物作祟,掳走童男童女炼药,百姓惶惶,纷纷弃田逃亡,江南数府已现流民之象。”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哗然。江南乃是大靖的财赋重地,盐税更是国库根基,倭寇私通盐商已是大患,孩童失踪与妖物流言更是火上浇油,若处置不当,极易引发民变,甚至给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可乘之机。
林微眸色微沉,前世身为职场精英,她深知流言的破坏力,更清楚这所谓的“妖物”背后,定然是人为操控。两淮盐商多是百年世家,与朝中勋贵盘根错节,孩童失踪案十有八九是他们为了掩盖私通倭寇的罪行,故意散播妖言,混淆视听,甚至可能牵扯到更深层的势力——那些自她登基后便销声匿迹的方士集团,据传与上古昆仑墟的传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妖物作祟?”林微轻笑一声,声音清冷如冰,压下殿中嘈杂,“朕自登基以来,祭天祀地,安抚万民,上天若有灵,断不会降妖祸于大靖。此事分明是奸人作祟,借妖言掩盖罪行,尔等身为朝廷柱石,不思查案安民,反倒信此无稽之谈,岂不可笑?”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那些面露惧色的守旧大臣,那些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林微心中了然,这些人要么是与盐商勾结,要么是被方士的流言蛊惑,皆是她新政路上的绊脚石。
“传朕旨意,”林微抬手,声音铿锵有力,“命御史中丞周斌为钦差,持朕尚方宝剑,即刻赶赴两淮,彻查盐商通倭、截留盐税一案,凡有涉案者,无论官商世家,一律先斩后奏;另,命禁军副统领秦朗率五百禁军精锐,随同前往,保护钦差,缉拿掳掠孩童的凶徒,安抚百姓,破除妖言。”
周斌与秦朗双双出列领旨,二人皆是林微一手提拔的亲信,周斌刚正不阿,秦朗骁勇善战,正是查办此案的最佳人选。
旨意既出,殿中再无异议,可林微并未放松警惕。她总觉得,江南之事只是一个开端,那股潜藏在暗处的势力,目标绝不仅仅是江南盐道,而是她这张龙椅,是她一手开创的盛世格局。
散朝之后,林微并未返回后宫,而是径直去了御书房。宇文擎早已在殿中等候,他身着银色蟒袍,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见林微进来,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陛下,江南之事,怕是没那么简单,我总觉得,背后有一股我们未曾察觉的力量在推动。”
林微靠在他怀中,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点了点头:“我也有此感,孩童失踪案太过蹊跷,盐商通倭虽贪利,却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掳掠孩童,惹得天怒人怨。方才散朝时,我注意到礼部侍郎崔浩神色异常,崔家乃是江南望族,与两淮盐商世代联姻,他定然知晓些什么,却刻意隐瞒。”
宇文擎眸中闪过一丝厉色:“我即刻派人监视崔浩,若他敢与奸人勾结,定不轻饶。”
“不必打草惊蛇。”林微抬手按住他的手臂,“崔浩只是小角色,真正的幕后之人,藏得极深。我怀疑,此事与那些方士,以及昆仑墟的传说有关。”
昆仑墟,乃是上古神话中众神居所,传说墟中藏有长生不老药与通天秘术,自先秦以来,无数帝王方士苦苦追寻,却皆无果而终。而大靖境内,一直流传着一个隐秘的方士组织,自称“昆仑遗族”,声称掌握着昆仑墟的线索,妄图借秘术颠覆朝纲,建立由方士统治的世界。三皇子宇文铭当年谋反,便曾暗中联络过昆仑遗族,只是后来宇文铭兵败,该组织便彻底隐匿,再无踪迹。
宇文擎闻言,神色愈发凝重:“昆仑遗族?当年我剿灭宇文铭余党时,曾查到些许线索,他们似乎在寻找一件名为‘凤骨玉’的上古玉器,传言此玉乃是凤凰遗骨所化,是开启昆仑墟的钥匙。莫非,他们掳掠孩童,与这凤骨玉有关?”
“凤骨玉?”林微心中一动,她穿越而来时,贴身佩戴着一枚古朴的玉坠,玉质温润,上刻凤凰纹路,与传说中的凤骨玉极为相似。这玉坠是她前世祖母所传,她一直戴在身上,穿越后也未曾离身,只是从未想过,这枚看似普通的玉坠,竟牵扯出如此惊天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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