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的风浪拍打着船舷,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甲板。刘备立在船头已三个时辰,衣袍被湿冷的秋风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水雾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始终凝望着北岸——那里是徐州的方向,此刻正被曹军的烟火笼罩,隐约能望见天际的暗红。
身后传来西西轻浅的脚步声,她捧着一件厚实的蓑衣,小步走到刘备身边,小声道:“刘皇叔,天快黑了,穿上吧,别冻着。这是徐州的张婆婆连夜给你缝的,针脚密,挡风寒。”
刘备接过蓑衣,指尖触到布料上细密的针脚,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却驱不散心底的沉郁。他叹了口气,望向船舱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士兵压抑的咳嗽声。“云长和翼德还没消息吗?”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西西垂下眼睑,轻轻摇了摇头,攥着衣角的手泛了白:“007叔派去的斥候还没回来。不过他说,关将军武艺高强,又有嫂嫂们在侧,定会寻到安全的去处;张将军性子烈,但粗中有细,懂得保全自身,不会轻易出事的。”
她口中说着安慰的话,心里却满是担忧。突围时乱军之中,关羽为护甘、糜二夫人,与大部队冲散;张飞则主动断后,被曹军分隔在芒砀山一带,至今生死未卜。
此时的下邳城外,暮色渐浓,残阳的余晖染红了战场。关羽正护着载有二夫人的马车,在曹军的包围圈中左冲右突。青龙偃月刀劈开最后一道刀光,斩杀了身前的曹军士兵,他勒住赤兔马的缰绳,回头望去,身后仅剩的十几名亲卫个个带伤,气息急促。
“嫂嫂,下邳已被徐晃大军围困,城门紧闭,我们无法回城,只能另寻出路。”关羽的声音沉稳,却难掩眉宇间的焦灼。
车帘缓缓掀开,甘夫人探出头来,面色虽有些苍白,眼神却十分坚定:“关将军不必顾虑我们。玄德公生死未卜,你需尽快寻到他。我们母女二人,绝不会成为你的累赘,若真到了危急时刻,将军自可先行离去。”
“嫂嫂说的哪里话!”关羽立刻开口,“某与兄长桃园结义,誓同生死,护得嫂嫂周全,便是某的责任。某便是拼了性命,也定会护得你们平安!”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曹军震天的呐喊声,尘土飞扬中,一支大军疾驰而来。关羽回头望去,只见徐晃率领数千兵马追了上来,锦旗上的“徐”字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嫂嫂放心!”关羽沉声道,“你们护送马车从芦苇荡突围,那里地势复杂,曹军不易追击。某来断后,随后便来与你们会合!”
赤兔马一声长嘶,如一道红色闪电冲向曹军。关羽手中青龙偃月刀翻飞,刀风呼啸而过,曹军士兵纷纷落马,惨叫连连。徐晃拍马迎上,大斧直指关羽:“关羽!曹操丞相敬重你的武艺,若你投降,定能封侯拜将,享尽荣华富贵,何必为刘备那丧家之犬卖命!”
“狗贼休狂!”关羽怒喝一声,刀势愈发凌厉,“某与兄长桃园结义,誓同生死,岂会屈身事贼!你这助纣为虐之辈,也配与某说话!”
两人刀斧相交,火星四溅,兵器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徐晃本就不是关羽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便被震得手臂发麻,虎口开裂。关羽看准破绽,一刀挑飞他的大斧,趁势策马冲出包围圈,朝着芦苇荡的方向追去。
芦苇荡中雾气弥漫,湿滑的泥泞让马车行进艰难,车轮深深陷入泥沼。亲卫们正奋力推车,额头上青筋暴起,忽然听到远处传来熟悉的马蹄声。“是关将军!”一名亲卫高声喊道,语气中满是欣喜。
关羽勒马停下,看着满身泥泞的亲卫和安稳坐在车内的二夫人,心中稍定。“此地不宜久留,曹军很快就会追来。我们连夜赶往芒砀山,或许能遇到翼德。”
而此时的芒砀山,夜色如墨。张飞正带着数百残兵据守在山神庙中,破庙的门窗早已破损,寒风从缝隙中灌进来,吹得篝火忽明忽暗。士兵们围着篝火取暖,脸上满是疲惫与绝望,不少人还带着伤,伤口在寒风中隐隐作痛。
一名士兵捧着半块干硬的麦饼走进来,声音沙哑:“将军,这是我们仅剩的粮食了,分着吃吧。”
张飞接过麦饼,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坚硬的饼面,却没有吃,而是掰成小块,逐一分给身边的伤兵。“俺大哥和二哥还不知道在哪,俺们不能就这么垮了!”他望着庙外的夜色,粗声说道,“等天亮了,俺亲自去山下探查,一定要找到大哥和二哥的消息。”
士兵们看着张飞坚毅的眼神,原本绝望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纷纷点头:“我等愿追随将军,誓死寻找主公和关将军!”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张飞便带着几名精锐亲卫下山探查。刚走到山脚,就遇到了曹操派来的招降使者。使者捧着印信,满脸堆笑地走上前:“张将军,曹丞相久仰你的勇猛,若你肯投降,便封你为中郎将,赏黄金千两,美女数十名,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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