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天的傍晚，沈炼、楚子航和芬格尔在钟楼地下装备库做最后检查。
装备库比平时热闹些。楚子航在检查深潜服的气密性——那是学院最新研发的型号，能在零下五十度的海水里保持恒温，抗压深度标称六千米，实际能到多少没人试过。芬格尔在摆弄一堆电子设备，声呐探测器、水下通讯器、还有几个奇形怪状的炼金装置，看起来像是某种炸弹。
沈炼没带什么特别的东西。他就穿了一身黑色的战斗服，腰带上挂了几个卷轴，背后背着暴怒巨剑——虽然在水下可能用不上，但习惯了。另外，他在左手腕上套了一个特制的护腕，上面刻着飞雷神的术式，能随时传送回学院。
“都齐了？”沈炼问。
“齐了。”楚子航点头，“装备够三个人用，还能备份一份。食物和燃料按十天准备，就算遇到意外也够撑到救援。”
芬格尔拍拍手边的箱子：“情报也到手了。汉高那老家伙还挺配合，把他们在北极的所有数据都给了——声呐扫描记录、水温变化、利维坦的活动轨迹……虽然大部分没什么用，但至少知道它喜欢在哪片海域晃悠。”
“很好。”沈炼说，“明天早上五点，机场集合。”
话音刚落，装备库的门被推开。
凯撒走进来，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这家伙好像任何时候都穿得像个要去参加宴会的贵公子。但他脸色不太好，眼眶有点红，像是几天没睡好。
“听说你们要去北极。”凯撒开门见山，“我也去。”
沈炼看着他，没说话。
楚子航和芬格尔对视一眼，没吭声。
“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我上次没在学院，不够格。”凯撒继续说，声音很平静，但能听出压抑的怒火，“但那次……是意外。”
“什么意外？”沈炼问。
凯撒咬了咬牙：“学院被袭击前一天，我收到家族消息，让我立刻回意大利。”
他顿了顿，拳头握紧了。
“我当时就明白了。他们是故意的。故意把我支开，好让秘党对学院下手。因为加图索家族在秘党里有席位，他们不能明着反对汉高他们的计划，但又不希望我掺和进去——毕竟我是学院的人。”
芬格尔吹了声口哨：“够狠啊，连自己儿子都算计。”
凯撒没理他，看着沈炼：“我知道消息的时候，学院已经出事了。我立刻赶回来，但还是晚了。昂热校长重伤，芬格尔被抓，死了那么多人……都怪我。”
“不怪你。”沈炼说，“就算你在，也改变不了什么。汉高他们是有备而来，你一个人能打几个？”
“至少能打。”凯撒说，“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像个逃兵。”
他走到装备架前，拿起一把战术匕首，在手里转了转。
“所以让我去。我要证明给家族那帮老东西看，我选的路没错。我要证明给学院看，我凯撒·加图索不是遇到事就跑的懦夫。”
沈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头。
“你不能去。”
凯撒猛地转头：“为什么？”
“因为学院需要人守着。”沈炼说，“我和楚子航走了，芬格尔也走了，学院里真正能打的就剩你了。万一秘党再搞什么小动作，或者别的什么敌人趁虚而入，谁来保护学院？谁来保护昂热校长，保护那些还没恢复的学生？”
凯撒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说出话。
“而且，”沈炼继续说，“你回意大利之后，是不是干了什么事？”
凯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有点狠。
“我把家族祖宅炸了。”
楚子航和芬格尔同时抬头，一脸“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
“真的。”凯撒耸耸肩，“知道真相后，我气疯了。去武器库拿了二十公斤C4，塞进家族议事厅的地下室——那帮老东西每周一都要在那里开会。然后我按了遥控器。”
“然后呢？”芬格尔眼睛发亮，“炸成什么样了？”
“炸塌了一半。”凯撒说，“没人死，我提前清了场。但那些老家伙珍藏了几百年的古董、油画、还有他们引以为傲的家族徽章，全成灰了。”
他看向沈炼：“所以我必须去北极。留在学院，家族的人迟早会找上门。到时候又会是一堆麻烦。”
“那就让他们来。”沈炼说，“你现在是学院的人，学院会护着你。而且，炸了祖宅这事，他们未必敢声张——毕竟理亏的是他们。”
凯撒还想说什么，但沈炼打断了他。
“凯撒，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但证明自己不一定非要去北极。留下来，保护好学院，保护好大家，这比去杀一头龙王更有意义。因为龙王可以以后再杀，但学院如果没了，就真的没了。”
凯撒沉默了。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匕首，很久没说话。
装备库里安静下来，只有设备运转的嗡嗡声。
终于，凯撒抬起头。
“好。”他说，“我留下来。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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