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语诚恳谦逊,进退有度,尽显沉稳格局。
南宫贵妃闻言,紧绷多日的心弦稍稍松弛,眼底浮出真切的欣慰之色,连连点头:“甚好,甚好。你能有这般沉稳心性、长远眼界,母妃便放心了。成大事者,必先沉心敛性、蓄力蛰伏,不骄不躁、静待天时,你如今的心境,远超从前。”
短暂欣慰过后,她神色骤然一肃,话锋急转,切入最核心的要害:“你身在朝堂,消息远比后宫灵通。你如实与母妃道来,太子如今真实病情,究竟如何?外界流言纷杂,陛下刻意遮掩,不肯细说实情,真相到底如何?”
提及太子病情,白海川脸上所有温润从容尽数褪去,眼底浮起浓重的沉凝与惋惜,他轻轻长叹一声,语声低沉凝重:“母妃,大哥的情况,已然极差,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南宫贵妃心头骤然一沉,指尖微微收紧:“何以见得?陛下依旧对外宣称只是积劳成疾,静养便可痊愈。”
“皆是掩人耳目之言。”白海川条理清晰,字字真切,缓缓道出连日观察到的所有蛛丝马迹
“近半月以来,父皇悄悄调遣大内禁军,层层环绕驻守东宫内外,守卫规制翻倍数倍,名为护卫储君安危,实则是封锁东宫消息,严防太子病危真相外泄,杜绝朝野窥探。”
“不止如此,昔日常年追随大哥理政、辅佐东宫事务的一众东宫属官、僚属、侍从,近日尽数被调离原职,或外贬偏远州县,或闲置朝堂闲职,或改派他处,整个东宫行政体系已然空悬崩塌,再无理政之力。”
“东宫僚属散尽、权责尽废、重兵封锁,这般阵仗,绝非寻常养病所能比拟。大哥如今,怕是早已无力回天。”
一字一句,彻底坐实了太子病危、储位将空的绝境。
南宫贵妃静静听着,心神彻底沉凝,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尽数破灭。
她静坐片刻,消化着这惊天局势,片刻后抬眸,眸光锐利深沉,沉声再问:“那江王白弘归宗之后,陛下待他如何?朝野皆传陛下对他极度偏爱,满心亏欠补偿,此事当真?”
这是她此刻最忌惮、最提防的隐患。
白弘手握皇后嫡子的正统名分,占尽天道大义,又得帝王满心愧疚怜惜,这份无形圣宠,无人能及,是白海川登顶储位最大的变数。
白海川眸光沉沉,坦然据实回答:“千真万确。”
“自白弘归宗以来,父皇礼遇隆重,偏爱有加,屡屡单独召见密谈,待遇远超所有归宗皇子。昨日长生殿独处大半时辰,更是前所未有。朝野上下人人皆知,陛下是念及元后旧情,愧疚于他十三年流离受苦,一心想要弥补亏欠、慰藉亡妻。”
“这份源于愧疚的偏爱,无形无质,却最是致命。他无根基、无党羽、无阅历,却凭一身正统血脉、一份圣心愧疚,成为朝堂最大变数。”
听完这番话,南宫贵妃神色愈发凝重,她定定看着眼前的儿子,语声郑重恳切,字字千钧,暗藏期许与催促:“海川,你自幼年起,父皇、宗室长老、朝堂重臣,人人对你赞誉有加。皆言你天资卓绝、温良恭俭、进退有度,品行心性,常年仅次于太子,甚至在沉稳克制、权衡大局之上,更胜太子一筹。”
“太子仁厚,却优柔寡断;你沉稳有度、深谙制衡、通晓朝局、处事利落,数十年深耕朝堂,无半分差错,民心、朝臣、后宫,大半皆为你助力。如今太子垂危、储位悬空,这是你毕生难逢的天时。”
“你要清清楚楚明白,你肩上担着的,从来不是一己荣辱,是母妃数十年深宫经营,是荆王府满门族人的前程,更是大周未来的江山社稷。储位空悬,大势在你,你万万不可松懈轻敌,更不可轻视白弘。”
一番谆谆告诫,字字点拨深意,句句暗藏心意。
她叹了一口气,眼神开始变得幽暗起来:“当年我与你父皇相恋在先,他与我青梅竹马,我们从小就约定彼此终身不分离,可偏偏就是一场意外,你父皇当时与你一样,为了争夺储君之位,不得不与周家联姻,若非如此,你本应无需掺和这趟浑水,生来便是太子,你母后我也应该是皇后,我本以为熬到以后,你父皇便会松口,可止到明德皇后去世数十年,你父皇也未曾再立后,所以现在你该明白一个道理,自古以来,自己才是最可靠的,人心可变,你要切记!”
白海川聪慧通透,如何听不出母妃话语中的深意。
这番叮嘱,哪里只是警醒,分明是明示天时已至,让他放下所有顾虑,主动入局,角逐储位,登顶至尊。
他眸光沉定,心中所有犹豫尽数散去,躬身郑重颔首,语气沉稳笃定:“儿臣谨记母妃教诲,知晓自身重任,亦看清如今局势。儿臣定当沉心蓄力、步步为营、稳守大势、谨慎筹谋,绝不轻敌松懈,绝不辜负母妃半生苦心经营。”
母子二人目光相接,无需多言,所有算计、野心、忌惮、筹谋,尽数了然于心。
残秋的日光透过东宫朱红的窗棂,斜斜洒落,落在铺着素色锦缎的书案之上。
殿内没有往日东宫的喧嚣热闹,四下静得只剩下烛火燃动的细微噼啪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郁悲凉。
太子白澈半倚在铺着厚软垫的紫檀书案之后,一身素白常服,褪去了储君该有的锦绣华贵。
他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泛着病态的灰败,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倦意,就连抬手的动作都显得格外吃力。
可他依旧强撑着全部精神,脊背竭力挺直,一双眼眸尚且残留着几分往日的清明锐利,仿佛拼尽体内残存的气力,只为等候一个人的到来。
殿外传来脚步声,轻快却不失分寸,是白弘的身影缓步踏入大殿。
一身月白皇子锦袍,身姿清挺,眉眼温润,面上带着真切的关切。
自归宗入宫以来,他虽日日谨守本分,可心中始终记挂着这位自幼便只存于记忆之中的长兄。今日得空,便特意前来东宫探望。
白澈望见来人,枯瘦的脸上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抬手微微示意,声音略显虚弱,却依旧清晰:“弘弟来了,快过来坐。”
一旁侍立的内侍连忙搬来一把楠木座椅,置于书案侧方。
《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醉爱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醉爱小说网!
喜欢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