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关于是否册封林凡为“逍遥王”的争论,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以魏征、长孙无忌为首的反对派引经据典,言辞激烈,认为此举有违祖制,后患无穷。而程咬金等支持者则据理力争,强调林凡之功,足以彪炳史册,破格封王正彰显陛下不拘一格用人才的气度。
双方争执不下,龙椅上的李世民面沉如水,并未表态,任由臣工们争论。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他在观察,在权衡,也在等待林凡的反应。
就在朝堂风波鼎沸之际,林凡却在格物书院的一间密室内,见到了海商老胡引荐来的**徐姓疍民**。
来者是一老一少。老者名徐海,年约六旬,皮肤古铜,皱纹深刻如刀凿,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带着常年与风浪搏斗留下的沧桑与坚韧。少年是他的孙子,名叫徐洋,约莫十五六岁,有些腼腆,但眼神灵动,对书院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草民徐海,携孙徐洋,拜见国公爷!”徐海拉着孙子便要下跪,声音洪亮,带着海风般的粗粝感。
林凡连忙上前扶住:“老人家不必多礼,快请坐。此番请二位前来,是想详细了解关于这些海图,以及……贵祖上之事。”
徐海见林凡态度谦和,紧张之情稍缓,依言坐下,叹了口气道:“不敢隐瞒国公爷。我徐家祖上,确曾在前隋水师效力,先祖徐公讳福……(他顿了顿,观察林凡神色)并非外界所传那般,乃是奉隋炀帝之命,探寻海外长生之术。”
林凡心中一动,徐福?这个名字可是与秦始皇求仙药紧密相连,没想到其家族在后世仍有传承,并效力于隋朝水师。
“先祖留下的手札记载,他们探寻的并非虚无缥缈的仙山,而是一处蕴藏着奇特能量、生长着诸多奇异矿植的海外秘境,隋廷称之为‘蓬莱墟’。手札中提到,那里环境极为特殊,有‘吞舟之涡’,‘覆岛之雾’,还有……‘能驱风雷、御水火’的奇异之人驻守,先祖船队多次尝试靠近,皆损失惨重,最终只得绘制海图,记录见闻,无功而返。”
“奇异之人?可是方士?”林凡追问。
徐海摇头:“手札中语焉不详,只称其‘非僧非道,术法诡异’,能操控水火风雷,不似凡人。隋亡后,我徐家携带海图与部分前隋水师秘典避世,沦为疍民,这些秘密也就一代代传了下来,直到如今……”他看了看林凡,意思很明显,家道艰难,秘密也难以守住了。
林凡拿起那卷九桅帆船图:“这船,也是贵祖上所设计?”
提到船,徐海眼中闪过一丝自豪的光芒:“此船名为‘楼船巨舰’,乃先祖集前隋水师造船技艺之大成,并融入了部分在‘蓬莱墟’外围观测到的奇异舰船结构所设计。其龙骨需用百年铁力木,帆桅结构暗合九宫八卦,可借八面来风,更能……一定程度上抵御那些奇异之人操控的风浪。可惜,图纸虽在,但所需物料、工匠、财力,非我等疍民所能及,一直未能建造。”
林凡与旁边的王伟、墨方交换了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与凝重。海图是真的,风险是真的,但这艘能应对风险的船,也是真的!
“徐老,若我提供一切所需,聘请您和您的族人为顾问,督造此船,并组建船队,再探‘蓬莱墟’,您可愿意?”林凡郑重发出邀请。
徐海浑身一震,混浊的老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猛地站起,声音颤抖:“国公爷……您……您此话当真?!我徐家等待数十年,就是盼着有一天,能完成祖上未竟之业,揭开那海外秘境之谜!草民……万死不辞!”说着,又要跪下。
林凡再次扶住他:“好!既然如此,我们便同心协力,共闯这海外秘境!徐老,您和孙子暂且留在书院,与墨方先生详细研讨造船事宜。所需一切,由王伟全力调配!”
解决了航海技术的关键难题,林凡终于将目光投回朝堂的风波。
次日,他递上奏折,并非谢恩,而是**坚决辞封王爵**。
奏折中,他言辞恳切,先感谢陛下隆恩,随后笔锋一转,写道:“……臣本布衣,幸蒙圣恩,得展微才,位列公侯,已属超擢,常恐德不配位,寝食难安。异姓封王,非臣所敢望,亦非国家之福。昔汉高祖白马之盟,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然臣窃以为,赏罚之道,贵在得中。今若封王,非但不能彰臣忠心,反使臣成众矢之的,于国于家,皆无益处。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容臣以县公之身,竭尽驽钝,专事格物,以备东南,则臣幸甚,国家幸甚!”
这道奏折一上,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朝堂瞬间安静了不少。
反对派们看到林凡如此“识相”,攻击的势头自然减弱。支持者们虽觉可惜,但也佩服林凡的清醒与智慧。
暖阁内,李世民看着林凡的辞封奏折,良久不语,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最终,他叹了口气,对身旁的内侍道:“林凡……确是聪明人。他这是以退为进,既全了朕的颜面,也保全了他自己。也罢,王爵之事,暂且搁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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