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抱着头颅,发出痛苦不堪的嘶吼,周身气息在金黑之间剧烈闪烁,时而宝相庄严,时而狰狞如魔。那柄九环锡杖随着他心境的剧烈波动而嗡嗡震颤,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彻底碎裂或爆发出更可怕的力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林凡强忍着虚弱,示意影卫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他敏锐地察觉到,此刻的慧明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临界状态,任何刺激都可能导向无法预料的后果。
“师尊……为何……不是我……不是我愿如此的……”慧明双目赤红,泪水混合着额角的青筋滚落,他似乎在和体内另一个存在激烈地抗争着,“那‘惑神黑莲籽’……好痛苦……杀……不……不能杀……”
惑神黑莲籽?林凡目光一凝,看向地上那粒滚落的黑色宝石。果然,此物是导致慧明心性大变、亦佛亦魔的根源!它被朱黑胖误打误撞击落,虽然未能完全解除影响,却打破了某种平衡,让慧明本我被压抑的意识有了挣扎的机会。
朱黑胖看着那和尚痛苦的样子,又看看自己空空的手(最后两颗珠子也扔出去了),挠了挠头,小声对林凡说:“东家,这和尚……咋自己打起来了?是不是俺那珠子把他打傻了?”
林凡没有回答,他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慧明。此刻是危机,也可能是一线生机。他尝试着用平和的声音开口,试图引导那挣扎中的清明意识:“慧明师傅,守住本心!魔障已现裂痕,切莫再被其奴役!”
他的声音似乎起到了一丝作用。慧明挣扎的动作微微一滞,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清明,他看向林凡,眼神复杂无比,有痛苦,有悔恨,也有一丝哀求。
“林……林侯爷……快走……”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手指颤抖地指向沙漠深处的一个方向,“‘锁眼’……在鸣沙山月牙泉下……但……但有‘它’守着……快走……我……我撑不住多久……”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清明迅速被更浓重的黑气覆盖,脸上再次浮现邪魅而痛苦的表情,抱着头发出更加凄厉的嚎叫,再也无法沟通。
但他指出的方向和“鸣沙山月牙泉”、“锁眼”、“它”这几个关键词,却如同惊雷般在林凡心中炸响!这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敦煌秘锁核心所在!
“我们走!”林凡当机立断,不再犹豫。无论慧明是真心提醒还是意识混乱下的呓语,鸣沙山月牙泉是他们必须去的地方。趁着他此刻状态极不稳定,无法追击,正是脱离的最佳时机。
墨方立刻搀扶住林凡,影卫们架起昏迷的老沙头,朱黑胖也连忙跟上。一行人绕开发狂的慧明,朝着他刚才所指的鸣沙山方向,踉跄着快速撤离。
身后,慧明的咆哮声和锡杖疯狂撞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被沙漠的风声吞没。
暂时摆脱了慧明的威胁,但危机远未结束。沙龙王的出现虽然重创了赵元楷的军队,但这庞然大物依旧在沙漠中肆虐,谁也无法预料它下一步会冲向哪里。暗影龙庭的猎犬虽然暂时退去,但必定在暗中窥伺。而林凡一行人,状态更是差到极点。
林凡几乎是被墨方和一名影卫半架着前行,体内能量空空如也,经脉受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朱黑胖虽然没受伤,但连番惊吓和奔跑,也让他气喘吁吁,嘴里发干。
更糟糕的是,他们迷失了方向。
沙漠之中,景色单一,沙丘连绵,没有任何参照物。刚才为了避开慧明和沙龙王战场,他们仓促间改变了方向,此刻仅凭慧明模糊的指引,根本难以准确找到鸣沙山月牙泉的位置。烈日当空,黄沙灼热,携带的饮水在之前的混乱中损失大半,剩下的撑不了多久。
“侯爷,这样下去不行。”墨方看着罗盘,指针因为周围残留的能量干扰和沙层下的磁性物质,时不时地偏移,无法提供精确导航,“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水源和确定方位,否则不被敌人追上,也会渴死、累死在沙漠里。”
林凡点了点头,嘴唇干裂。他尝试感应怀中的阴阳鱼符,鱼符虽然能量内敛,但对同源能量仍有微弱的指向性。他隐隐能感觉到,鸣沙山的方向似乎有一股隐晦而庞大的能量源,与鱼符遥相呼应,但这感应太过模糊,如同雾里看花。
“休息一下。”林凡沙哑着下令,众人找到一处背风的沙窝,暂时歇脚。
朱黑胖一屁股坐在滚烫的沙子上,也顾不上烫,拿出水囊小心地抿了一小口,滋润一下快要冒烟的喉咙。他看着茫茫沙海,愁眉苦脸:“这鬼地方,连个草都没有……东家,咱们不会真迷路了吧?要不……要不俺再用剩下的东西算一卦?”
他所谓的“剩下的东西”,是指他怀里那几颗已经失去能量光泽、变得普通的算盘珠子,以及……那块完成了两次“壮举”、如今只剩一小角、依旧顽强散发着微弱怪味的**馕饼碎块**。
林凡看着他掏出来的“家当”,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憨货的“占卜”,上次在鬼哭坳就没灵验,在这茫茫沙漠,又能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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