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官驿，林凡屏退左右，只留墨方在室内。
“影卫有消息了吗？”林凡沉声问道。
墨方摇头：“派去刺史府查探的人尚未回报。崔焕府邸戒备比寻常州府森严，暗桩不少，需要时间。”
林凡手指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京城来客……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岐州，绝非巧合。是晋王的人？还是长孙一系？或是其他窥伺观文殿秘库、对他手中“钥匙”感兴趣的势力？
“侯爷，若真是京城来的对头，与崔焕勾结，我们在此地恐怕步步维艰。”墨方眉头紧锁，“西行勘探，路途遥远，若沿途州县皆如此……”
“无妨。”林凡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越是沉不住气，越是说明我们方向没错。敦煌，必然藏着他们不想让我们触碰的东西。传令下去，明日一早，照常出发，按原计划前往陇州。”
“是。”墨方领命，又道，“那朱黑胖今日在宴席上提及‘火浣纱’，虽是无心，恐怕也已引起崔焕等人更深的忌惮。”
提到朱黑胖，林凡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福祸相依吧。他那憨傻模样，有时反而是最好的掩护。让人看紧他，别让他再闯出什么大祸……当然，小祸可以酌情处理。”
正说话间，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扑翼声。墨方迅速起身，从窗棂缝隙中取下一支细小的竹管，里面是影卫传来的密信。
他展开一看，脸色微凝：“侯爷，查到了。京城来客身份隐秘，未能完全确认，但其中一人身形特征，与晋王府长史**杜楚客**颇为相似。他们入府后与崔焕密谈约半个时辰，随后便从侧门离开，去向不明。”
“杜楚客……”林凡眼神一凛。晋王李治的心腹之一！果然是他！看来晋王对西北的布局，远比他想象的更深，连岐州这样的咽喉之地都已安插了人手。崔焕这枚棋子，此刻是彻底亮明了立场。
“看来，晋王殿下是不想我们顺顺利利走到敦煌啊。”林凡冷笑。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朱黑胖一声兴奋的大叫：“成了！俺的‘金蚕避障粉’成了！”
林凡和墨方面面相觑。避障粉？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两人走出房间，只见朱黑胖正站在院子中央，手里举着一个粗陶碗，碗里装着一些闪烁着微弱金光的粉末，他满脸得意，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几个影卫站在远处，一脸警惕地看着他，显然刚才的“研发过程”并不太平。
“黑胖，你又捣鼓什么？”林凡按着眉心问道。
“东家！”朱黑胖献宝似的把碗递过来，“您看！这是俺用那些金蚕……呃，就是吐火浣纱那宝贝儿，它们蜕下来的皮，加上俺特制的香料，还有一点点……一点点上次从将作监仓库爆炸现场偷偷刮下来的黑灰，一起磨成的粉！”
林凡一听“将作监黑灰”（很可能是火药残留物），眼皮就跳了一下。“这粉……有何用？”
“避障啊！”朱黑胖说得唾沫横飞，“俺寻思着，西边路上肯定不太平，妖魔鬼怪多！这金蚕是祥瑞，它的皮肯定能辟邪！那黑灰……俺觉得那玩意儿劲儿大，鬼都怕！洒在身上，或者往前面一撒，保证什么机关陷阱、毒虫瘴气，都不敢近身！俺给它起名叫‘金蚕避障粉’！”
墨方听得嘴角抽搐，低声道：“侯爷，此物成分不明，混合了蚕皮、不明香料和疑似火药残渣，极其危险，切不可……”
他话还没说完，朱黑胖为了证明效果，抓起一小撮粉末，朝着院墙角落猛地一撒！
那金粉在空中飘散，在月光下还真有几分神秘色彩。然而，粉末刚落在一丛杂草上——
“噗——”一声轻微的爆燃！
那丛杂草瞬间冒起一股青烟，被烧焦了一小片！虽然火势很小，很快就熄灭了，但也足以吓人一跳。
“你看！有效吧！邪气都被烧没了！”朱黑胖更加得意。
林凡和墨方，以及周围的影卫，全都目瞪口呆。
这哪是避障粉？这分明是简易燃烧粉吧？！这憨货居然把火药残渣和易燃的蚕皮粉末混在一起！幸好他刚才没在屋里或者靠近物资车的地方试验！
“朱！黑！胖！”林凡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把你那‘避障粉’立刻、马上、全部处理掉！一滴都不许剩！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再碰任何跟火、跟爆炸有关的东西！听到没有？！”
朱黑胖被林凡罕见的严厉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看着手里那碗“心血”，满脸不舍。
林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这憨货吊起来打一顿的冲动。带着他西行，真是在考验自己的心脏承受能力。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车队整装待发。果然，麻烦接踵而至。
车队刚出官驿，还没到城门口，就被一队州府兵丁拦下了。带队的是个校尉，声称接到上官命令，前方通往陇州的**主要官道**因连日雨水，有一段路基塌陷，正在紧急修缮，暂时封闭，所有行人车马需**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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