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琅在失去动力的“定海号”上，眼睁睁看着舰队陷入混乱，心如刀绞。
他从小便在郑家军中讨生活，经历大小海战无数，从未如此无力。
这不是战术或勇气的差距，而是时代的差距——木质帆船对阵钢铁战舰，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大人，沧州军快船从后方包抄过来了！”副将惊呼。
施琅回头，只见十余艘海蛇快艇如狼群般冲入混乱的船队，专挑受伤或掉队的船只下手。
火油罐、炸药包、掌心雷雨点般投上甲板，一艘艘战船燃起大火。
“大势已去...，传令，能走的各自突围吧。”施琅长叹，知道败局已定。
“大人，那我们...”
施琅拔剑，高声道：“我施琅一生海战，未尝一败。今日虽败，亦要战至最后一刻！升旗，死战！”
“定海号”升起死战旗，但响应者寥寥。
绝大多数清郑战船已经开始溃逃，海面上到处都是转向逃窜的船只，相互碰撞，乱作一团。
这很正常，清军从心底里就没把郑家水手当成自己人，危急时刻，肯定是自己逃命要紧。
郑家水手多是海盗，本来就是为了钱财凑在一起的，打顺风仗还行，一旦局面不利，也是保命第一。
就在海上决战进行时，漳州城下，李黑娃的陆军发起了总攻。
八千沧州精锐在黎明时分抵达漳州北门，迅速展开土工作业，布置阵他。
济尔哈朗的六万清军虽众，但士气低落，加上水师战败的消息但来，更是军心不稳。
“火炮准备！”李黑娃亲自指挥炮兵阵地。
李黑娃没那么多废话，土工作业完成，马上下达命令进攻。
三十门前膛炮和二十门臼炮对准清军大营。这些火炮都配备开花弹和霰弹，射程、威力远超清军旧式火炮。
“放！”
第一轮齐射，炮弹落入清军营地，炸起团团火光。
清军伏在埑壕中，乱作一团。
“炮火延伸，骑兵营，突击左翼！步兵一旅、二旅，正面推进！”李黑娃连续下令。
这是沧州军的步炮协同战术，也是针对清军挖掘壕沟所制订的。
臼炮持续不断的射击，炮弹划出弧线，准确的落在清军阵地上。
两千骑兵如利剑出鞘，冲垮清军左翼防线。
六千步兵以线列战术稳步推进，互相之间隔着一丈左右。
火帽枪射击击连绵不绝，清军火枪、弓箭手完全被火力压制。伏在战壕中根本就无法露头。
跟离清军越来越近，一百步左右时，臼炮调整角度，开始向清军后队射击。
沧州军士兵们成散兵线开始了冲锋。
“杀！”喊杀声响起，一个个身影在硝烟中快递移动。
曲线跑、卧例、鱼跃，利用地形地物掩护。
娴熟的战术动作把清军看傻了，他们手中的火枪、弓箭根本就无法瞄准，只能是乱放一气。
“砰砰砰！嗖嗖嗖！”对进攻的沧州军伤害不大，无法阻止沧州军的进攻。
枪声不绝，互相掩护，几个呼吸间，已经冲到了清军阵地三十步处。
“轰！轰轰轰！”一个个掌心雷如同一群飞蝗般落在清军阵地上。
还没等清军反应过来，沧州军已经到了眼前。
“砰砰！砰砰砰！”爆豆般的枪声中，一个个清军栽倒在战壕中。
这种超乎寻常的进攻，让本来就人心惶惶的清军再也没了斗志。
发一声喊，开始了四处奔逃。
在这个时代的战场上，一般来说，一方损失二成人马，军心开始动摇，损失超过三成，士兵的心理压力达到顶点，立马就崩溃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在沧州军犀利的进攻下，一刻钟时间不到，清军伤亡已经超过了三成，哪里还敢再战。
……
济尔哈朗在中军大帐急得团团转，大呼道：“水师呢？施琅的水师在哪里？为什么海上炮声停了？”
“王爷，海上...海上我军可能败了。有溃兵说，沧州铁甲舰不可战胜，我军船队损失惨重...”副将颤声报告。
“废物！都是一群猪！传令，全军向东南撤退，退守厦门！”
济尔哈朗暴怒，但随即冷静下来。
他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知道什么时候进攻，什么时候撤退。
看着四散奔逃的士兵，他知道不能再战下去了，必须要休整一下，重新再战。
然而撤退命令下得太晚。
沧州军已突破清军两翼，完成合围。更致命的是，海面上，“鲲鹏号”率领舰队出现在漳州湾口，侧舷火炮对准岸上清军阵地。
“开火！”
舰炮齐鸣，炮弹如雨点般落入清军后阵。清军本就士气低落，在陆海夹击下终于全军崩溃，四散奔逃。
济尔哈朗在亲兵护卫下拼死突围，只带出不到三万残兵败将，仓皇逃往厦门。
漳州城光复。
日上三竿时，海面上的战斗已近尾声。
清郑联军二百余艘战船，被击沉击毁八十余艘，俘虏四十余艘，其余溃散。
施琅的旗舰“定海号”在多处起火后，终于缓缓下沉。这位水师名将拒绝离船，与舰同沉，结束了他的海战生涯。
“鲲鹏号”舰桥，陈镇海看着海面上漂浮的残骸和落水者，下令打捞俘虏。
此战沧州水师损失战船十一艘，伤亡两千余人，却几乎全歼清郑联军水师主力，取得空前大胜。
午时，“鲲鹏号”和“亢龙号”率领舰队驶入漳州港。岸上，李黑娃率众迎接。
“陈统领，方统领，此战大捷，东南局势定矣！”李黑娃抱拳道。
方陈二人连忙还礼，齐声道：“全赖李将军陆上策应，水陆夹击，方有今日之胜。”
“清军残部退守厦门，郑芝豹还有五万之众，盘踞福州以北。”李黑娃道。
“接下来...”李黑娃面带笑容说。
“接下来，该解决福州了。”
方晖接口道：“郑芝龙挟持隆武帝，占据福州，必须尽快解救，光复全闽。”
三人相视点头。漳州海陆大捷，彻底扭转了东南战局。现在，轮到福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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