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炼狱般的苦难让她骤然觉醒?
还是冥冥之中,真有公主的在天之灵在护佑,让她浴火重生,带着一身锋芒回来讨还血债?
至于府里悄悄传的那些“鬼神附身”、“异世之魂”的说法,月嬷嬷不敢深想,也不愿深想。
她只认一点,眼前这个宁书冉,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姐,更是能为公主报仇的希望。
如今的小姐,是她们这些残烛末路之人唯一的光。
只要能替公主报仇雪恨,哪怕要她这把老骨头立刻粉身碎骨,化作兰亭苑里的一抔黄土,她也甘之如饴,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秋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地掠过脚边,月嬷嬷拢了拢衣襟,转身往兰亭苑走去,脚步比来时更沉,也更坚定。
月嬷嬷心事重重地回到兰亭苑时,宁书冉已从正院返回,正安然地坐在那棵老槐树下,手中捧着一卷书册。
午后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在她素色的衣袂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几分宁静,又透着几分拒人千里的清冷,恍惚间,竟让月嬷嬷看到了邀月公主当年的影子 —— 一样的风华绝代,一样的一身傲骨。
月嬷嬷定了定神,收敛起纷乱的思绪,恭敬地上前,将方才与青萍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宁书冉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边缘,留下浅浅的折痕。
当“事关公主”、“知道的人都死了”这些字眼入耳时,她清澈的眼眸深处,有一丝冰冷的锐芒极快地掠过,像藏在云后的刀锋。
她放下书册,目光投向庭院一角被风摇曳的一丛枯草,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着,沉吟片刻。
“知道了。”
宁书冉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嬷嬷辛苦了。既然她执意要见……”
她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像猎人锁定了猎物,“那就尽快安排吧。“
”今晚,子时之后。地点…… 选在府里最偏僻的废弃小佛堂。那里清净,不会有人打扰。嬷嬷去通知她,务必小心,避开所有耳目。”
“是,小姐!老奴这就去办!”
月嬷嬷精神一振,连忙躬身应下。
心头那团乱麻仿佛被理清了些,青萍要说的秘密,说不定就是揭开公主死亡真相的关键,是那把能打开尘封往事的钥匙!
秋风掠过槐树叶,簌簌作响,宁书冉重新拿起书册,目光落在书页上,眼底却已没了看书的闲适,只剩下沉沉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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