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玥独自走到冰河边,望着黑沉沉的水面。陈生被埋在水下,她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祭奠。她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陈生之前塞给她的一个小巧的黄铜罗盘,当时他用来探测“冰魄”的磁场。此刻,罗盘的指针依旧在疯狂摆动,但不再是毫无规律,而是隐隐指向河流的上游。
“磁极指北……”苏玥喃喃自语。陈生说过,“冰魄”晶体具有强磁性。如果他还活着,或者那东西还在附近,罗盘或许会有反应。可现在这般景象,是意味着陈生已经……还是说,那晶体随着坍塌,被冲到了上游某个地方?
一阵寒风吹来,苏玥打了个冷战。她忽然想起陈生最后触碰她掌心时的温度,滚烫的,带着嘱托和不舍。他说“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别逞强”。难道他早就料到自己会有不测,特意留下了这个罗盘给她指路?
“苏小姐,”白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犹豫,“我爹的棉袄夹层里,好像缝着什么东西。”
苏玥立刻转身,快步走回火堆旁。白薇正用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拆开父亲棉袄内衬的线脚。很快,一小块用油布包裹的硬物露了出来。
打开油布,里面竟是一张折叠得更小的地图,以及一枚锈迹斑斑的钥匙。地图画的似乎是镜泊湖以西的山区,标注了几个奇怪的符号,其中一个,正是他们刚刚逃出的矿洞位置。而那枚钥匙,样式古朴,上面刻着微小的俄文字母。
“这是……”苏玥拿起钥匙,感觉沉甸甸的。
“我认得这个符号,”白薇指着钥匙上的字母,“父亲书房里有一本俄文书,扉页上就有这个印记。好像是……‘格奥尔基号’所属航运公司的标记。”
苏玥心头一震!“格奥尔基号”,那艘沉没的俄国舰船,陈生曾提到过的名字!难道,白崇礼不仅知道“冰魄”的存在,还一直在暗中调查这艘船?这钥匙,又是什么的钥匙?是船上某个舱室的,还是另一个秘密地点的?
“看来,老爷子藏的东西,比我们想的还多。”赵刚不知何时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只冻得硬邦邦的野兔,扔在地上,“嘿,有吃的了。不过,这地图……我看不像咱们国家的军用地图,比例不对,标注也不全,倒像是早年沙俄勘测队用的草图。”
苏玥将地图和钥匙小心收好。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线索越来越多,迷雾却愈发浓重。陈生失踪,白崇礼昏迷,反派郑明远不知所踪,而那个神秘的“真灰鸽”如同毒蛇,潜伏在暗处。他们现在就像在冰面上行走,每一步都可能坠入深渊。
“赵刚,明天我们分头行动。”苏玥做出了安排,“你带白小姐和她父亲,去宁安县城找联络点,确保他们的安全。我去上游看看,罗盘有反应,或许能找到陈生……或者关于‘冰魄’的更多线索。”
“不行!”赵刚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跳,“太危险了!万一碰上日本人或者郑明远的人怎么办?要去也得一起去!”
“一起去目标太大。”苏玥语气坚决,“白小姐父女需要人保护。而且,陈队把照片和线索交给了我,我得查清楚。这是命令,赵刚。”
赵刚还想争辩,白薇却拉了拉他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她看着苏玥,眼神复杂:“苏小姐,你自己千万小心。如果……如果你找到了什么,或者遇到了危险,立刻回来找我们。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苏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重新看向那黑沉沉的河流,心中默默念着陈生的名字。她不信他就这么死了,那个智慧如斯、冷静如斯的男人,一定有他的后手。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一行人便分开了。赵刚用树枝做了个简易的担架,和白薇一起,抬着白崇礼,朝着宁安县的方向走去。苏玥则独自一人,沿着冰河上游,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罗盘的指针指引着她,越往前走,反应越强烈。沿途的景色越发荒凉,森林茂密,积雪深厚。偶尔能看到一些废弃的木屋,或是早年淘金者留下的破败营地。
走了大约半天,苏玥来到一处河道变窄的地方。这里的冰层看起来不太结实,咕咚咕咚冒着水泡。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几乎要跳出表盘。她蹲下身,仔细观察冰面,发现靠近岸边的冰层下,似乎卡着一块不小的金属物体,一半埋在泥沙里,一半露在外面,表面布满了锈蚀和藤壶。
苏玥的心跳加快了。她用匕首小心地敲碎周围的冰层,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那东西完全清理出来。那是一截断裂的金属管道,直径约莫一米,像是某种船舶的通风管或者排水管。管道口已经被堵塞,但上面依稀可见模糊的俄文标识。
“格奥尔基号……”苏玥抚摸着那些字母,呼吸急促。难道这艘沉船,并没有完全沉入湖底深处,而是有一部分被冲到了这里,或者,这里就是它最初的沉没地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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