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方上写得清清楚楚，引导药力的人，必须与服用者心意相通，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正确的判断。
这个世界上，能与她心意相通的人，只有我。”
他看着云天河，目光平静而坚定：“云宗主，请允许我这么做。”
云天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三日后，炎阳秘境，冰洞之中。
莫凡站在冰棺前，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楚落。
一百三十年过去了，她还是当年的模样，面容恬静，睫毛低垂，仿佛只是睡着了。
云天河站在他身后，神情凝重。冰洞四周，云溪宗四位化神后期的长老盘膝而坐，布下一座护法大阵。
阵外，还有十几位元婴期的弟子严阵以待。
“准备好了吗？”云天河问。
莫凡点头。
他取出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清香弥漫开来。
他将丹药轻轻放入楚落唇间，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她的喉咙流入体内。
与此同时，他取出那截万年冰髓，按在楚落眉心。
冰髓触碰到她的肌肤，瞬间融化，化作一股彻骨的寒意，钻入她的眉心识海。
“嗡——”
冰棺震动，楚落的身体开始发光。那光芒忽明忽暗，时而炽热如阳，时而寒冷如冰。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莫凡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他的神识脱离肉身，化作一道无形的光，钻入楚落的眉心。
进入她识海的瞬间，他仿佛置身于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那是楚落的识海，被冰封了整整两百三十年的识海。
天空是灰蒙蒙的，大地覆盖着厚厚的冰层，远处有冰山耸立，近处有冰河冻结。
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每呼吸一口，都觉得肺腑要被冻僵。
他站在冰面上，环顾四周。很快，他看到了她。
楚落蜷缩在冰层深处，双手抱膝，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她的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蓝光，那是她的神识本源，虽然微弱，却从未断绝。
楚落的境界也随着苏醒不断提升“金丹圆满，元婴初期，元婴圆满，化神初期，化神圆满，半步练虚。”
直到半步练虚他的境界逐渐稳固。
“楚落。”他轻声唤她。
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与记忆中一模一样，清澈明亮，带着一丝懵懂和迷茫。
她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嘴唇微微颤抖，发出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
“莫凡……？”
“是我。”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我来接你了。”
她的眼泪瞬间涌出，化作一粒粒晶莹的冰珠，飘散在识海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来……”她哽咽着说，“我等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他把她拥入怀中，感觉到她在颤抖，“以后再也不会了。”
就在这时，一股剧痛袭来。
那是从她体内传来的痛苦，丹药的药力开始发挥作用，万年冰髓的寒意开始改造她的体质。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内碰撞、融合，撕扯着她的经脉、血肉、骨骼，甚至神魂。
她惨叫一声，身体剧烈颤抖，差点从他怀中挣脱。
“别怕。”他紧紧抱住她，神识与她完全融合，“我陪你一起。”
话音刚落，那股剧痛也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苦。仿佛有无数把刀在割他的肉，有无数根针在刺他的骨，有无数团火在烧他的神魂。
每一寸经脉都在撕裂，每一块血肉都在融化，每一个念头都在被痛苦吞噬。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他能感觉到，她的神识正在被这股痛苦冲击，开始出现裂痕。
如果任由这样下去，她的神识会被彻底磨灭，魂飞魄散。
“楚落姐，听我说。”他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不要抵抗痛苦。让它来。
你的身体需要这次改造，才能彻底蜕变。你只需要相信我，跟着我走。”
她在他怀中颤抖着，眼泪不停地流。但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百年。
痛苦一波接一波袭来，每一次都仿佛要将两人撕裂。
但莫凡始终抱着她，用自己的神识护住她的神识，用自己的意志支撑她的意志。
她能感觉到，他的神识也在被痛苦冲击，也在出现裂痕。但他始终没有放手，始终没有退缩。
“为什么……”她艰难地开口，“你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他的声音已经虚弱到几乎听不见，“我喜欢你……”
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两百三十年来，她第一次笑。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我也喜欢你……一直都喜欢……”
“我知道。”他说，“你的日记……我都看了……”
她脸红了，红得像晚霞。
就在这时，最后一波痛苦袭来。
那是之前所有痛苦的十倍、百倍。两人的神识同时剧烈颤抖，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楚落惨叫一声，差点昏死过去。莫凡的神识也开始溃散，意识渐渐模糊。
但他依旧没有放手。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的神识与她紧紧绑在一起，然后用最后一点清醒，轻轻对她说：
“别怕……我在……”
然后，黑暗袭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莫凡睁开眼睛。
他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眼前是一张熟悉的脸。
她正低头看着他，眼中噙着泪，脸上却是灿烂的笑容。
“你醒了。”她说，声音沙哑，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喜悦。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轻轻把他抱紧，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她的眼泪滴在他脸上，滚烫滚烫的。
“谢谢你。”她轻声说，“谢谢你没有放手。”
莫凡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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