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归来的第七天,城南小院的石榴树结出了罕见的并蒂果。两个拳头大小的石榴紧紧依偎,共享一枝,皮色半红半白,在秋阳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林晓坐在树下石凳上,盯着手腕发呆。魂誓锁断裂后,只留下一圈淡淡的金色痕迹,像纹身,又像胎记。偶尔午夜梦回,她还会错觉锁链仍在,另一头连着某个庞大存在。但醒来时,只有空落落的手腕,和枕边玉佩冰冷的触感。
“姐姐,试试这个。”林晚从厨房飘出来,手里端着托盘。她已经能完全实体化三个时辰,此刻正穿着母亲留下的围裙,像个寻常人家的女儿。托盘上是两碗素面,汤色清亮,葱花翠绿。
林晓接过碗,筷子挑起面条,却停在半空:“晚晚,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
林晚在她对面坐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已经和活人无异,有温度,有纹路,指甲下透着健康的粉色。但当她集中精神时,皮肤下会浮现极淡的银色脉络——那是龙眼地脉之力的残留。
“每天早晨醒来时,会觉得身体很重,像被什么压着。”林晚轻声说,“但活动一会儿就好了。还有……我好像能听到很远的声音。不是用耳朵听,是直接‘感知’到。昨天你在巷口买豆腐,和摊主说了三句话,我都知道。”
林晓心头一沉。这是地脉连接加深的症状。沈天青的传承记忆中有记载:守龙人与龙眼连接过深时,会逐渐“地化”——感知与大地同步,情绪与地脉共振,最终可能失去作为“人”的独立性,成为龙眼的一部分。
“陈师傅今天来吗?”林晚问。
“下午来。说是找到了关于洗魂池的新线索。”林晓终于吃下一口面,味道出乎意料的好,“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妈妈留下的食谱。”林晚微笑,眼中却有一闪而过的悲伤,“我趁着能实体化的时候,把家里所有的笔记、信件、旧物都整理了一遍。妈妈的字真好看,每个菜谱下面还写着小注:‘晓晓爱吃咸’,‘晚晚喜欢软一点’……”
她忽然停住,转开话题:“对了,秦隐修前辈昨天托人捎信来,说他在终南山脚下开了个小茶馆,邀请我们有空去坐坐。他说归真神像落成后,终南山的气象完全变了,现在成了真正的福地。”
“归真神……”林晓咀嚼着这个名字。母亲成了神的一部分,这到底是救赎还是另一种囚禁?她不知道。只知道每个月初一和十五,终南山方向会传来若有若无的钟声,那钟声让她莫名心安,像是母亲在说“我很好”。
午后,陈老道准时到来。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苏九搀扶着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那人戴着墨镜,拄着盲杖,但步伐稳健。
“这位是穆青山,我师兄,也是国内研究昆仑地脉的顶尖专家。”陈老道介绍,“他年轻时为了勘察地脉,在玉珠峰遭遇雪崩,虽然捡回一条命,但眼睛……不过也因此开了‘心眼’,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穆青山摘下墨镜。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个深邃的旋涡,旋涡中隐约有星光流转。他“看”向林晓和林晚的方向,点了点头:“双生魂,龙眼守者,还有……沈家最后的血脉。你们身上的因果线,比昆仑山的盘山道还要复杂。”
林晓请他坐下,奉上茶。穆青山不碰茶杯,只是将双手按在石桌上。石桌表面立刻浮现出细密的光纹,像一张立体的地图。
“这是玉珠峰北坡的三维成像。”他手指在地图上滑动,“你们要找的洗魂池,不在地上,也不在地下,而是在‘中间’。”
“中间?”林晚不解。
“阴阳交界处,虚实转换点。”穆青山的手指停在地图某个位置,那里立刻亮起一个光点,“昆仑山是万山之祖,龙脉之源。这里的空间结构很特殊,有些地方会出现‘折叠’或‘断层’。洗魂池就在这样一个断层里,每六十年,当惊蛰第一声春雷响起时,断层会短暂打开,持续……最多一个时辰。”
林晓皱眉:“一个时辰?那来得及吗?”
“如果只是洗魂,够了。”穆青山抬头,用那双漩涡之眼“看”着她,“但你们的诉求不止这个。要完全分离双生魂,要修复残魂,要解决龙眼连接……这些加起来,一个时辰远远不够。”
陈老道接口:“所以我们想了个办法——提前进入。”
“提前?”林晓一愣,“不是说只有惊蛰雷响时才开启吗?”
“正常情况是这样。”穆青山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表面布满蜂窝状的空洞,“这是‘虚空石’,产自昆仑山深处的空间裂缝。用它布置阵法,可以在非开启时间强行打开通往洗魂池的通道。但有两个问题:第一,通道不稳定,可能中途崩塌;第二,洗魂池在非开启时期处于‘休眠状态’,效果会大打折扣。”
林晓和林晚对视一眼。林晚轻声问:“效果打折扣……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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