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贺舟对黎中元这个人有各种怀疑，但一直以来没有正面接触的机会，一切怀疑都仅存在于理论中。
但这次的古潼京之行完全验证了他的猜测。
第一、黎中元绝对知道古潼京地底下的存在着秘密。
他或许不一定清楚这个秘密具体是什么，但他一定因为某些途径或者事情直接接触过古潼京地下那些东西。
虽然贺舟不能确定无法成像这个后果到底是因为什么导致的，但肯定与古潼京地下的东西脱不了关系。
这一点也在路上他与黎中元的对话中，后者最开始若有似无的提醒中能看的出来。
对方虽然看上去不在意探险队里人的死活，但其实始终关注着进入古潼京的人。
或许黎中元自己也有过好奇，但是出于各种原因，他没有办法更加深入的探听到秘密。
这倒是和之前梁湾想要调查无邪和谢雨臣的时候采用的方法类似。
第二、黎中元确实在刻意避免留下合影记录。
贺舟这一路一直在拍照，而对方在发现他一直在拍照记录之后就开始有意无意的躲避着镜头。
电脑屏幕上这张远景还是他趁着所有人围绕在篝火边吃饭的时候，他借口回帐篷用卡片机拍摄的。
里面没有黎中元的身影，或者说，黎中元变成了空白的景色。
既然对方有意避免自己被镜头记录，那说明他早就知道无法被记录这件事，且恐怕已经明白了是为什么才无法被记录。
这大概是他追寻古潼京秘密的目的之一。
普通人如果面临这样的事情短时间内肯定无法接受。
但黎中元不仅表面上已经无法看出来他的异样，还能够非常熟练的躲避镜头与合影，让人很难怀疑到他。
这说明他发现自己无法被记录已经是很长一段时间的事情了。
但反过来说，至少黎中元结婚的时候人肯定是正常的，毕竟结婚证上的照片与婚纱照是绝对无法避免。
贺舟记得之前一次黎簇说过，他小时候跟黎中元一起拍过全家福。
虽然当时对方并没有具体说清楚这个所谓的‘小时候’具体是几岁，但也可以确定，黎簇出生之后黎中元也同样是可以成像的状态。
贺舟记得之前一次黎簇被无邪拉入计划是在2014年，那个时候对方似乎是十七岁。
按照这个年纪倒推，黎中元的老婆怀孕大概是在1996年到1997年左右。
也就是说，至少1997年的时候黎中元仍旧是可以被相机记录成像的。
那么问题出现了。
以贺舟现在调查到的记录里，没有任何关于1997年前后古潼京相关的事情发生。
而据他现在所知的推测，张启山在古潼京进行地下勘测开始的时间是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到五十年代左右。
与现在所得到的1997年这个时间节点相差了快半个世纪。
如果是十年以内的时间差，贺舟完全可以说服自己，沙漠内部的计划出现时间上的不准确是有可能的。
但绝对不可能偏差到近五十年的时间。
甚至对于现在的贺舟来说，1996-1997年这个时间段内，他都找不出什么特别值得在意的事情。
这个时间几乎完全避开了他所知的大部分重要事件。
比如九门二代的几次探险、比如他与张启灵的第一次见面等等……
这还只是定位1996到1997年这个时间段，实际黎中元无法成像的时间应该还要更靠后，甚至可能是在2000年前后也说不一定。
但这样一来，时间线就拉的更加远了。
如果是2000年前后，彼时张启灵完全处于失忆的混乱状态，张启山早就死了，其他剩下的人也处于年迈的状态。
根本没有听说有任何关于古潼京的行动，甚至那好几年，整个九门、张家、汪家都处于沉寂的状态。
即便沉寂只是表面上的，内部仍旧暗流涌动。
却并不妨碍黎中元作为一个不在风暴中心的人，却在这样一个没什么重要事件的时间段内忽然变得无法被相机成像。
贺舟沉默的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图，和他手边推算出来的关于黎中元、黎簇年龄时间段与其相关的事件稿纸。
他心底忽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怀疑。
现在看来，他几乎排除了一切可能会有动作的势力，但其实还有一个势力并没有被排除。
或者说，最开始贺舟根本没有把这个势力算进来。
可是现在……
在所有可能都行不通的前提下，似乎只剩下那一个可能性了。
‘它’。
从来没有淡出过这些事情。
贺舟看着稿纸上的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九门二代那群人行动的时间大概是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后来陈文景在自己的日记里提到了‘它’的无处不在。
有没有一种可能……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那次以张启山牵头的古潼京勘测确实以失败告终，又或者当时暂时以失败告终。
但在时隔几年，或者十几年之后，古潼京的这个计划被再次启动了。
而启动这个计划的人，这个核心人物可能不是张启山，又或者那个时候只是借用了张启山的名字。
此后古潼京地下工程一直在暗中进行着，于是有了之前他下去的时候看见的那些实验报告。
想到此处，贺舟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
他连忙翻开之前用相机记录的那个叫【霍XX】的人藏起来的日记本照片。
【农历正月初十，距离春节结束还有五天，距离我们离开京城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我们这个小队被他们称为‘天才班’……】
对了！
他终于发现为什么当初在看这本寥寥数语的日记时总有一种说不清的异样感了。
因为时间错了，整个时间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张启山牵头的所谓古潼京地下遗迹勘测的项目时间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末期到五十年代左右。
这个时间段内华夏完全是混乱状态，内忧外患数都数不清楚。
可是这个日记主人的措辞却完全感受不到那种年代应该有的感觉。
他记录了距离春节还有几天，记录了在京城的培训，言语间完全不像是停战初期该有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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