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余赛事下来,她英姿飒爽、容貌出众、武艺超群的名声已在天都城传开,凭实力收获了大批崇拜者。
他现在忧心的,已不是入赘受阻,而是太多不该有的目光聚到叶谣身上。
“铿——!”
台上,叶谣与男子同时凝出斩魂刀,刀锋相撞,火花迸溅。
霍斯珏在台下屏息凝神,一眼都不敢从叶谣身上挪开。
而看台之上,另有一道目光,正牢牢粘在他身上。
司徒祝晴盯着那道颀长挺拔的背影,帕子在指间绞得变了形。两家长辈治不住霍斯珏也便罢了,凭什么还要由着祝星谣出尽风头?再过些时日,是不是连婚事都要办了?
可恶。可恨。
当真无计可施了吗?
就这般看着祝星谣那个泥沼里爬出来的人,把她明月般的斯珏哥哥拉下云端?
老天爷,若她终究得不到斯珏哥哥,那就让他孤独终老吧。
她陪着,终生不嫁。
“司徒姑娘,司徒姑娘……”
身后传来压低了声的叫唤,司徒祝晴倏然回神,转头望去,竟是借住府上的周家兄弟。
哥哥周思辰凑近半步,低声开口:“司徒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司徒祝晴先回头望了一眼霍斯珏,又转向三个弟弟,大弟神思恍惚,目光不时飘向霍斯珏身侧之人,二弟与三弟则一门心思扑在赛场上,眼都不眨。
她起身,随周家兄弟行至一处僻静角落。
周思辰转向司徒祝晴,郑重拱手,压低了声音:“司徒姑娘,有一不情之请,望姑娘成全。”
周思进心知兄长此举全是为自己筹谋,连忙也跟着深深躬身。
“嗯,你说。”司徒祝晴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倨傲。
周家兄弟不过是南边来的末流天师家族,若不是两家祖父有些旧交,他们连司徒家的门槛都够不着。
说实话,她本懒得理会这两人,只是眼下的场景倒让她生出几分好奇,想听听他们究竟能说出什么来。
周思辰开口道:“我想娶祝姑娘为妻,还望司徒姑娘从中牵线。”
“什么?”司徒祝晴眉头一拧,恼怒地瞪向周思辰。
她要是能把祝星谣和别人凑到一块儿,又何至于恨她恨得要死?
“司徒姑娘,我并非无端开这个口。”周思辰不紧不慢,语气从容,“前些日子见了祝姑娘,她的样貌、身手,都让我一见难忘。”
他顿了一下,微微低头,像是不太好意思,接着道:“心里头放不下,就忍不住找人打听了她的来历,这才知道……她竟是你已故姑母的亲生女儿。”
这下,司徒祝晴彻底怔住了。
姑母生过女儿?她不是年纪轻轻就随夫家被满门抄斩了吗?
她一直以为祝星谣与自己容貌相似不过是巧合。
司徒家向来严禁府中议论姑奶奶的事,也从不跟小辈提起那位嫡亲姑姑还留有一个女儿。况且出事时司徒祝晴尚在襁褓,司徒兄弟更是连影儿都没有。
反倒是远在南边的周家祖父,把这些旧事当作秘闻讲给了孙辈。
所以周思辰初见叶谣时,见她与司徒家人容貌极为相似,年纪也对得上,便一下联想到了那桩旧事。
后来叶谣声名渐起,他索性花钱调阅了府衙档案,上面明明白白写着:祝家老夫人张氏,与其孙女祝星谣流放西疆十五载,余下皆斩首示众。
当年的判决要公示,有心查探,并不难。
眼下赛事正紧,祝星谣俨然是弟弟周思进夺魁的头号劲敌,他不能再等了,得出手帮弟弟搬掉这块绊脚石。
若她成了自己的未婚妻,到时让她把魁首让给小叔子,岂不是理所应当的事?
再者,她如今已崭露头角,若再被司徒家认回去,与自己也算门当户对了。
周思辰又劝道:“司徒姑娘,我知道你中意霍十,若我与祝姑娘牵上姻缘,他们自然就散了,你便还有机会与霍十在一起。”
“我该怎么做?”司徒祝晴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声音发紧。
周思辰了然一笑,语气温缓却不失笃定:“去寻您的祖父祖母,只说偶然发觉自己与祝星谣原是表亲。由您开口,让他们将人寻回,再告诉她——她本与我有婚约。而后,以认亲为名,暗中施压,迫使她应下这门婚事。”
他微微一顿,目光沉静:“最后,由她出面促成您与霍十的婚事,一切便顺理成章。”
“您的祖父祖母向来视您为掌上明珠,由您亲口来说,此事必是十拿九稳。”
霍十虽样貌、身手、家世皆在他之上,可二人终究不得家族认可,又有何用?
祝星谣若选他,既能重获亲缘、回归司徒家门,与他亦算一桩良缘。她若懂利弊权衡,自当明白如何取舍。
最后,哪怕所有谋划落空,这桩事砸进她心里,也足够搅乱她比赛的心神。届时弟弟周思进少一个劲敌,他这一局便已不亏。
“好。”司徒祝晴重重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决然。
她当然不至于天真到以为霍斯珏失去祝星谣,会转身倾心于她,可只要能拆散他们,便已是极好。
三人面带微笑回到看台,正巧瞧见台上的壮士纵身跃下擂台,一边退一边愤愤嚷着:“哪有这般打法,专攻人要害的!”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的喝彩声:“赢了!祝星谣又赢了,太棒了!”
叶谣身姿挺拔,立于擂台中央,与台下的霍斯珏遥遥相望。
她英气逼人,恣意昂扬;他丰神俊朗,唇角微扬。
四目交汇间,彼此成景,天地俱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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