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被押解回市局的途中，林砚始终盯着审讯室监控画面里他沉默的侧脸。这个既当加害者又当受害者的男人，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手被铐在椅背上，指尖却仍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在重复画六芒星的动作。
“技术科在张诚的疗养院宿舍搜出了这个。”江澈推门进来，递过一个密封的证物袋，里面是一部老旧的卫星电话和一个加密U盘，“卫星电话的通话记录全被删除了，但硬盘的物理扇区里残留着通讯痕迹，U盘需要破解密码。”
林砚接过证物袋，指尖触到卫星电话冰冷的外壳。这是一部军用级别的卫星通讯设备，信号覆盖范围极广，根本不是普通管理员能接触到的东西。“张诚的权限不足以获取这种设备，背后一定有人支持。”他笃定地说，“重点排查卫星电话的通讯基站定位，还有U盘里的内容，很可能和海外实验基地或暗网交易有关。”
技术科连夜开展工作。卫星电话的破解比预想中更困难，军用加密协议层层嵌套，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成功提取到三条未被完全覆盖的通讯日志碎片。“第一条是三个月前，通讯目标指向泰国清迈的一个匿名基站；第二条是一个月前，信号源定位在加勒比海地区，与暗网‘血色黎明’的海外服务器集群高度重合；第三条是上周，也就是第四起凶案发生后，通话对象是……瀚海重工海外分公司的注册地址。”小王指着屏幕上的坐标，语气凝重。
更关键的发现来自加密U盘。技术人员通过张诚的生日、女儿忌日等信息尝试破解均告失败，最终林砚提醒：“试试实验相关的数字，比如他女儿的实验编号。”当输入“109”（张诚女儿的实验编号）时，U盘应声解锁。
U盘里没有实验数据，而是一份完整的“人员转移名单”和十几段加密通讯录音。名单上记录着二十多个名字，标注着“已转移”“待转移”“废弃”等状态，其中“待转移”一栏里，赫然有陈安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海外地址——正是之前锁定的泰国清迈深山实验基地。
“这些人都是‘731项目’的核心实验体或知情者。”江澈看着名单，眉头紧锁，“张诚的任务不仅是‘回收’失控的实验体，还要将有价值的实验对象秘密转移到海外，继续进行实验。”
加密录音的破解工作同步推进。当第一段录音被成功还原时，技术科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录音里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但通过声纹特征比对，很快确认了其中一人是张诚，另一人则带着明显的东南亚口音：
“编号109的实验体已经‘废弃’，按照计划处理了。”（张诚的声音）
“废物！那是苏教授（苏振海）指定的重点观察对象！”（东南亚口音）
“她的神经损伤已经不可逆，留着没用了。”
“别找借口！下个月必须把编号059（陈安）转移过来，‘蜂巢’基地需要他的基因序列完善改良版Y-327。”
“赵局（赵天成）那边还没点头，他担心转移过程中出意外。”
“告诉他，再拖延，‘幽灵’不会放过他。另外，把最新的实验副作用数据发过来，海外客户等着要。”
录音戛然而止，技术科里一片寂静。“‘幽灵’果然存在，而且能同时指挥张诚、赵天成，甚至影响海外交易。”林砚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张诚的反常行为找到了答案——他表面上是执行‘回收’计划的杀手，实则在替海外势力转移实验体，同时通过连环凶案暴露真相，试图报复。”
第二段录音揭露了更多细节。张诚在通话中提到，疗养院的地下一层不仅是实验据点，还是海外物资运输的中转站。“每月十五号，会有伪装成医疗设备的集装箱运进来，里面装着实验原料和药物，用完的废料会在深夜运出，埋在疗养院后山的废弃矿坑。”他还提到一个关键人物——“蝰蛇”，正是清迈“蜂巢”实验基地的负责人，也是与他直接对接的海外联络人。
“立刻搜查疗养院后山！”江澈当机立断，“找到那些实验废料，就能作为瀚海重工与海外勾结的直接物证。另外，严密监控赵天成和陈景明的行踪，他们很可能已经收到风声，准备提前转移陈安。”
林砚补充道：“再提审张诚，重点问‘蝰蛇’的真实身份、海外实验基地的具体防御部署，还有‘幽灵’的更多线索。他现在心理防线已经崩溃，或许会愿意配合。”
疗养院后山的搜查工作异常艰难。废弃矿坑被茂密的灌木丛掩盖，地表覆盖着厚厚的腐殖土，技术人员只能用金属探测器和土壤取样器逐步排查。直到傍晚时分，探测器在矿坑深处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这里有东西！”侦查员喊道。众人合力清理掉表层土壤，露出了十几个密封的黑色铁桶，铁桶上印着瀚海重工的标志，已经锈迹斑斑。打开其中一个铁桶，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里面装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还有一些破碎的实验器材和带血的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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