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寨聚义厅内的血腥味，三日未散。
望月城的商贾们，每日看着一车车乌黑的玄铁矿石从后山运出，又看着一个个骨瘦如柴的矿奴被拖入矿洞，脸上的笑容，也一日比一日僵硬。
他们赚得盆满钵满，却睡得越来越不安稳。
沈万三那张笑呵呵的胖脸，成了他们每个人午夜梦回时，最深的梦魇。
而这位梦魇的缔造者，此刻正坐在望月城最大钱庄的顶楼，一边用一杆小巧的黄金算盘清点着账目，一边听着手下掌柜的汇报。
“东家，按照您的吩咐，咱们把黑风寨有‘血仇’的消息，‘不小心’透露给了百里外的‘血刀门’。如今，血刀门已经发下江湖追杀令，悬赏黑风寨余孽的人头，每个……一百两银子。”
沈万三拨弄算珠的手，顿了一下。
“一百两？”他抬起头，眯着眼，“格局太小。”
“传我的话，我大夏钱庄，也发悬赏。”
“黑风寨余孽的人头，我出一个，一千两黄金。”
掌柜的倒吸一口凉气，险些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东……东家，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沈万三笑了，胖脸上的肉挤在一起，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钱是什么？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回来。”
“用一百万两黄金，买整个东极神州魔道的自相残杀，让他们没工夫来找咱们的麻烦。”
他将算盘“啪”的一声合上。
“这笔买卖，划算。”
……
洛阳，工部大营。
往日的喧嚣与轰鸣，今日却诡异地消失了。
工坊最核心的区域，被三层禁军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工坊中央，鲁班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神情亢奋地指挥着上百名工匠，将两块巨大无比，一块漆黑如墨、一块洁白如雪的奇异金属，缓缓吊装到龙舟骨架的中心位置。
“慢一点！都给老子慢一点！”
“左边再高三寸！对！就是那里！”
“阵纹校对！再校对最后一遍！错了一根头发丝，老子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在那两块金属的下方，两个人影，盘膝而坐。
一人白衣胜雪，闭目垂首，身前横放着一柄古朴长剑。无形的剑意，凝而不发，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锋利起来。
另一人黑甲如山，面容冷峻，双手按在膝上，一股凝练如实质的血色煞气，自他周身盘旋，仿佛有百万军魂在其中无声咆哮。
正是西门吹雪与白起。
“白将军。”鲁班拿着一块水晶板，凑到白起面前，小心翼翼地开口，“您这‘军魂煞气’，能不能……再浓郁一点？最好是能凝聚成形，化出千军万马的形态，这样记录下来的数据才最准确。”
白起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没有半分情感，只是静静地看着鲁班。
鲁班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两条腿肚子不自觉地开始打颤。
“要……多少？”白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久未言语。
“啊？”鲁班一愣。
“要杀多少人，才能凝聚出……千军万马？”
鲁班：“……”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又颤颤巍巍地挪到了西门吹雪面前。
“西门大人，您……您这剑意，至纯至锐，实在是……太完美了！”鲁班先是拍了一通马屁，而后才试探着问道，“就是……它太锋利了，能量一注入进去，就被您的剑意给斩碎了。您看，能不能……让它……稍微……钝一点？”
话音刚落。
“噌——！”
一声清越的剑鸣。
西门吹雪依旧闭着眼，但他身前那柄剑，却已然出鞘一寸。
一道细如发丝的白色剑气，贴着鲁班的鼻尖，一闪而过。
鲁班只觉得鼻头一凉，随即，他身后那座用来测试阵法强度的百炼精钢打造的石台，“咔嚓”一声，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
鲁班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
西门吹雪收剑回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能。”
……
御书房。
苏毅正看着贾诩刚刚呈上来的密报。
密报上，详细记录了沈万三在望月城的所作所为，以及东极神州数十个魔道宗门，因为各种“流言”与“悬赏”，已经爆发了超过百起的火并。
“陛下，贾大人求见。”
苏毅放下密报，抬了抬头。“让他进来。”
贾诩的身影，依旧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
“陛下，鱼，已经乱了。”他躬身行礼，声音平淡。
“朕看到了。”苏毅指了指桌上的密报，“你做的不错。”
“臣只是添了把火。”贾诩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得意，“真正让鱼乱起来的，是沈大人的金子，和那些魔道中人自己的贪婪。”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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