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据点的早晨比平台来得更早。
凌晨四点五十,天还漆黑,卓玛已经站在据点中央的空地上,看着手中那块平板电脑——这是平台昨天紧急送来的第一批“记录设备”之一,内置了经过帕拉斯改造的传感器,能捕捉音频、视频、环境数据,以及最关键的“情感波动指数”。
设备侧面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记录者:卓玛。记录内容:三号据点·晨间日常工作。注解要求:真实、不加修饰、附个人感想。】
卓玛叹了口气。她宁愿去清理据点的化粪池——那至少是实实在在的脏活——也不愿对着机器自言自语。但昨天会议的决定必须执行,她是据点负责人,得带头。
她打开记录功能,红色的指示灯亮起。
“三号据点,清晨第一次记录。”卓玛的声音干巴巴的,像在念任务简报,“现在是末世第1374天,新生可能性抵达倒计时25天,物质权能苏醒倒计时24天。气温零下2度,风力三级,天气阴。据点在岗人员:成年人83名,儿童19名,老人12名。当前时间,大部分人还在睡觉。”
她举着设备,缓慢地原地转了一圈。镜头扫过沉睡的帐篷区、熄火的篝火堆、简易哨塔上值夜哨兵哈欠连天的脸、农田里蒙着霜的土豆藤。
“这是我们每天的开始。”卓玛继续说,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机器人,“不浪漫,不壮观,就是一群幸存者在努力活下去。昨天收获的土豆堆在仓库里,大概够吃六天。饮水储备能撑八天。药品……比较缺,尤其是抗生素。兽医出身的刘医生在尝试用草药替代,成功率大概一半。”
镜头转到医疗帐篷。值夜班的刘医生正趴在桌子上打盹,手边摊开一本手抄的草药图谱,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做了标注。
“刘医生四十七岁,末世前是兽医,专治牛羊。现在他是据点唯一的医生,还得兼职护士、药剂师和心理辅导员。”卓玛走近些,让镜头捕捉到刘医生花白的鬓角和眼下的黑眼圈,“他上周治好了三个肺炎病人,但也送走了一个伤口感染的老太太。老太太走的时候握着他的手说‘谢谢你尽力了’。那之后刘医生三天没怎么说话。”
记录到这里,卓玛停顿了一下。按照要求,她该加上“个人感想”。
她看着刘医生疲惫的睡脸,想起昨天他给自己看的那本笔记——上面记录着每一个他没能救活的人的名字、死因,以及“如果当时有某种药/设备/知识,也许能救”的注释。
“我的感想是……”卓玛对着设备说,声音低了些,“我们不缺努力的人。我们缺的是让这些努力能有结果的条件。刘医生很拼命,但拼命解决不了药品短缺。这就是我们面对的现实——有太多事情,光靠决心是不够的。”
说完这段话,卓玛自己都觉得太负面了。按照莉娜的建议,应该平衡一下,说说积极的一面。
她将镜头转向农田方向:“但另一方面,陈伯——就是那位农科院退休的研究员——他带着几个年轻人,用有限的种子培育出了抗寒土豆。虽然产量不高,但至少我们能自己种出粮食了。这意味着我们不完全依赖外部补给,意味着我们有了一点自主权。”
镜头里,农田边缘的小屋里亮起灯。陈伯的身影出现在窗前,老人已经开始整理今天要用的农具。
“这就是据点每天的开始。”卓玛总结,“有人在为生存拼命,有人在为未来播种,有人在天亮前就开始工作。我们不伟大,只是……没放弃。”
她关闭记录,第一段视频时长四分十七秒。上传进度条开始缓慢前进——据点的通讯带宽有限,这段视频要传回平台,再由平台打包发送给摇篮,整个过程需要至少两小时。
卓玛收起设备,走向训练场。今天的晨训六点开始,她还有时间准备。
上午八点半,据点的“集体记录时间”。
这是昨天会议后新设立的规矩:每天上午半小时,据点成员可以自愿使用三台公用的记录设备,记录自己想记录的内容。唯一的要求是:说真话。
卓玛本以为没几个人会来。结果当她走到临时设立的记录点——食堂旁边搭的一个小棚子——时,发现已经排了十三个人。
排在第一个的是陈伯。老人接过设备时手有点抖,但还是认真地按下了录制键。
“我叫陈建国,六十八岁,末世前在省农科院工作,主要研究方向是马铃薯抗病育种。”陈伯对着镜头说话的样子,像是在做学术报告,“今天是土豆秋收的最后一天。我们种植的‘据点一号’品种表现出良好的抗寒性,但产量只有理想值的百分之三十七。原因可能是土壤肥力不足,也可能是光照时间不够……”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七分钟土豆,从土壤PH值讲到病虫害防治,最后才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老伴以前总说我,一聊起土豆就没完没了。她五年前病逝了,没等到末世,算是……幸运吧。如果她还活着,看到我现在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种土豆,肯定会笑话我:‘老陈啊,你这辈子的学问都白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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