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光主事留下的灵影消散,藏典殿重归寂静,唯有空气中尚未完全平复的纯净灵光与陈七童胸口那盏“渊寂心灯”稳定的搏动,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梦。
秘藏冰窟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激起难以平复的波澜。期待、兴奋、忧虑、恐惧……种种情绪交织。所有人都明白,那秘藏中封存的,可能是扭转北疆乃至整个冰枢危局的关键,但“慧光”提及的三重考验,尤其是最后那“死寂反噬”,听起来便足以让任何理智者望而却步。
冰璇的银瞳中光芒闪烁,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她看向陈七童,那眼神里包含了决断、信任,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辨真、解谜,我可助你。但这‘承重’……你有把握吗?”她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那反噬源自‘死寂’本源,与你的力量同源,却也最为凶险。你的心灯,是否足以承受同源本能的冲击,而不致崩溃或……被彻底同化?”
陈七童的目光落回手中那枚记载着“死寂”与“轮回”猜想的灰黑玉简上。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与玉简深处那缕不屈的探究意念,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位远古先贤的执着与危险。“没有十足把握。”他回答得平静而坦诚,“但必须一试。秘藏之中的知识,对我们、对冰枢,都太过重要。而且……”他顿了顿,眼中灯火微微摇曳,“这或许,也是进一步理解我自身力量,印证《养灯篇》与这条道路的机会。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的冷静,近乎冷酷的分析,却奇迹般地让冰璇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弛了一丝。至少,他并未因力量的增长而盲目自信,依旧保持着清醒的权衡。
“那么,事不宜迟。”冰璇收敛心神,恢复了一贯的果决,“‘慧光’灵影说阵灵能量将尽,我们必须在她留下的指引彻底消散前,找到辨真的线索和‘秘藏冰窟’的入口。”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藏典殿大厅虽经浩劫,但规模依旧宏大,倒塌的书架、散落的玉简碎片、破损的石板数以万计,要在其中寻找三枚特定的“真识玉钥”,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不用说,许多典籍早已与冰尘、污秽混合,灵光尽失,难以辨认。
冰璇指挥冰寂卫们分散开,以祭坛废墟为中心,呈放射状向外小心搜寻,重点关注那些材质特殊、保存相对完好、或残存微弱灵光反应的玉简、石板或金属令牌。她自己则闭上双眼,眉心“霜语印记”银光流转,试图以自身与冰枢的深层联系,感应“慧光”灵影消散后可能留下的、指向“真识玉钥”的细微波动。
陈七童则采取了不同的方式。他盘膝坐在大厅中央,那被祭坛污染、此刻已被净化过的区域。胸口“渊寂心灯”虚影浮现,灯火并不炽烈,却以一种极其平稳的频率缓缓燃烧。他再次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心灯之中。
这一次,他不再将心灯之光外放,形成镇域或护镜。而是将其高度内敛、凝聚,化作一种更加精微、更加本质的“感知触须”。心灯的“照见”能力,在此刻被他催发到了一个新的层次——不再是观察能量流动与法则脉络,而是尝试去“聆听”这片废墟中,那些残破载体上,属于远古冰裔智慧与意志的“回响”与“烙印”。
这并非读取文字或图像,而是直接感知信息载体本身所蕴含的“意韵”。真正的“真识玉钥”,作为开启秘藏的钥匙,其材质、炼制手法、内部结构乃至承载的信息权重,必然与周围那些普通典籍残骸有所不同,会留下更独特、更坚韧的“意韵烙印”。
心灯的灯火,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以陈七童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灯火所及,那些冰冷的玉简、石板、金属残片,仿佛被注入了微弱的光。在他此刻的“感知”中,世界呈现出另一种景象:大部分区域是黯淡的、破碎的、杂乱的灰色光斑,代表着彻底损毁或灵性尽失的废物;少数区域有一些相对明亮、但结构简单的光点,是保存尚可的普通典籍;而在这些杂乱背景中,有三个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和“稳定”,如同黑暗中三颗遥远但恒定的星辰般的特殊光点,在断断续续地闪烁着!
它们的位置分散:一个在东北角一堆倾倒的巨大书架残骸最底层,被厚厚的冰尘覆盖;一个在西南侧一处冰壁裂缝深处,似乎被某种力量刻意隐藏;最后一个,竟在大厅穹顶某处破损吊灯的复杂水晶构件之中,极难察觉!
“找到了。”陈七童睁开眼,眼底深处,心灯火光一闪而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种精细到极致的感知,对心神消耗极大。他指向三个方位,“三处。气息微弱但坚韧,与周围残骸迥异。”
冰璇顺着他指的方向感应,片刻后,银瞳中露出惊讶与赞许:“果然有细微的特殊波动!若非你心灯神异,如此隐晦的线索,几乎不可能被发现。”她立刻安排巴图带人去东北角和西南侧,自己和两名心细的冰寂卫则亲自处理穹顶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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