躯干部分被烤制过,表面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暗红色,上面浇淋着浓稠的、深色的酱汁。
四肢以扭曲的姿势摆放着,某些关节处还能看到清晰的、被暴力切断的截面。盘子的正中央,精心摆放着一颗已经烹调过的——心脏。
酱汁的香气混合着蛋白质烧灼后的味道,以及那无法完全掩盖的、隐约的腥气,弥漫在整个餐厅。
叶知夏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脸色瞬间从苍白转向铁青。
邵杰三人表情同样不太好看,只有杰森,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探身张望:“哇!好大一块!妈妈,这是什么肉啊?看起来……好特别。”
玛丽安温柔地抚摸着儿子的头发:“是不听话的小朋友的肉哦,杰森。浪费食物、打碎东西、还想不告而别的客人……最后都会变成食材,永远留在我们的餐桌上,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她说这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飘过邵杰和夏雨。
然后,她拿起那把长刀,开始切割。“最好的部分给谁呢……。”她切下心脏旁一块看起来最鲜的肉,环顾四周后,他的目光落在邵杰身上,随后用叉子稳稳叉起,放到了邵杰面前的空盘里。
暗红色的肉块躺在洁白的瓷盘上,酱汁缓缓晕开。
“孩子,尝尝看。”玛丽安期待地看着他,烛光映在她眼中,跳动着狂热的光点,“这可是……我特意为你们准备的。”
压力瞬间来到了邵杰身上。
吃,是不可能吃的。
但不吃,则可能立刻激怒眼前这个看似温柔实则疯狂的玛丽安,触发即死危机。
杰森也托着腮帮子,一眨不眨地看着邵杰,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餐桌上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看着他,有的让脸上满是期待,有的人脸上则是浓浓的担心。
他该怎么办?
他真的要吃吗?
邵杰看着盘中那块肉,缓缓拿起了手边的刀叉。
夏雨的不字还没说出口,邵杰的手腕几不可察地向内一偏,叉子尖端轻轻磕在了餐盘的边缘。
“叮——”
一声清脆的细响,不大,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声响动吸引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邵杰的手指似乎因为紧张而微微一松,右手那把沉重的餐刀脱手,沿着盘沿滑落——
“哐当!”
餐刀掉在光洁的木质桌面上,又顺势滚落,撞倒了邵杰面前装着清水的玻璃杯。
“哎呀!”
清澈的水泼洒出来,瞬间浸透了洁白的桌布,也漫到了放着那块肉的盘子里。
酱汁被水稀释,顺着盘沿滴落,在桌布上洇开一团污渍。
那块精心切割的肉,也泡在了混着酱汁的水里,看起来狼狈不堪。
“对不起!玛丽安夫人!”邵杰立刻站起身,脸上满是慌乱和懊恼,“我、我太紧张了……手滑了……对不起!把桌布和您精心准备的菜都弄脏了!”
他的反应迅速,完全是一个笨手笨脚的客人的表现。
没有对菜本身提出质疑,而是将焦点转移到了自己的失误上。
杰森“啊”了一声,看着那盘被水泡得不成样子的肉,小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和嫌弃:“妈妈……肉都被水泡了……看起来不好吃了……”
玛丽安脸上的笑容,在餐刀落下的瞬间就凝固了,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吻明显是在强压不悦,但仍然维持着主人的风度:“……没关系,孩子,意外而已。” 她的目光从泡水的肉上移开,“杰森,把这里收拾一下,给同学换一套餐具来。”
她边说边对着邵杰扬起一抹冰冷的微笑:“你的同学都必须得享受我准备的晚餐。”
邵杰握着餐刀的手骤然捏紧,看来,一直妥协是不行了,不然玛丽安只能撕破脸了。
新的餐具很快被杰森拿来摆在了邵杰面前。
玛丽安脸上那抹冰冷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她再次举起那把厚重的切肉长刀,从盘中的主菜上,利落地又切下一块——这次,她选了一块带着明显筋膜部分,稳稳叉起,越过桌面,再次放到了邵杰新换的盘子里。
暗红的肉块落在纯白瓷盘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孩子,”玛丽安提醒道,“这次可要拿稳餐具了。”
邵杰看着盘中的肉,又抬眼看向玛丽安。
他没有再掩饰眼中的冷意和决绝。
“玛丽安夫人,”他开口,“我的胃口不太好,这块肉,实在吃不下。”
直接,明确的拒绝。
玛丽安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她盯着邵杰,那双总是盛满虚伪温柔的眼睛里,翻涌起黑色的风暴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胃口不好?”她慢慢重复着,握着长刀的手抬了起来,刀尖不再指着餐盘,而是缓缓转向了邵杰,“在这里,我说你胃口好,你就得好。”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眼中凶光毕露,手臂猛地挥起!那把厚重的切肉长刀带着凄厉的风声,不是砍向邵杰,而是狠狠劈向邵杰面前的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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