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被抓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这一片。街坊邻居们都拍手称快，说这祸害总算被除了。海天的超市里，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甚至比以前更多了几分暖意。
海露是真的洗心革面了。
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把超市门口打扫得干干净净，又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货架，看看哪些商品快卖完了，哪些需要补货，一一记在小本子上。等海天起来时，他已经把早饭都简单做好了——小米粥配咸菜，是他跟着海天学的，虽然简单，却透着股实在劲儿。
“大哥，你看这些货是不是该进了？”海露把小本子递过去，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像是个等着被夸奖的学生。
海天接过本子，看着上面工工整整的字迹，心里一阵欣慰。他拍了拍海露的肩膀：“行啊，比我想得还周到。等会儿送完货，咱们就去批发市场。”
“哎！”海露高兴地应了一声，转身去给海威收拾书包。
海威这小家伙，天生就是个乐天派，一点不认生。自从海露变好了，他就一口一个“小叔”叫得亲热，每天都缠着海露讲“以前的故事”——当然，海露只敢捡些街头巷尾的趣闻说，那些不光彩的事，他绝口不提。
“小叔，今天能给我带个糖葫芦吗？”海威背着小书包，仰着小脸问，眼睛亮晶晶的。
“没问题！”海露笑着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等小叔送完货，就去给你买最大的！”
送完海威去幼儿园，兄弟俩就开始忙活起来。海天特意给海露买了辆崭新的电动三轮车，红颜色的，看着就精神。海露第一次骑上新车时，激动得脸都红了，小心翼翼地试了好几圈，才敢装货。
“慢点骑，注意安全。”海天在一旁叮嘱，眼神里满是关切。
“知道了大哥！”海露笑着挥挥手，骑着车，载着满满一车货，轻快地出了门。
以前在街头混日子时，他总觉得日子过得又慢又无聊，除了打架斗殴、偷鸡摸狗，好像没什么正经事可做。可现在不一样了，每天送货、理货、接待客人，虽然累，却觉得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看着手里干干净净挣来的钱，心里踏实得很。
他负责送东边的几条街，那里有不少小商店和餐馆。起初，人家看他年纪轻轻，又是这一片“有名”的混混，还带着点提防。可海露嘴甜，手脚又麻利，送货从来不会缺斤少两，偶尔还会帮店家搬搬东西、搭把手，时间长了，大家对他的印象都变了。
“小海啊，今天来得挺早！”一家餐馆的老板娘笑着跟他打招呼，还递过来一杯热水，“外面冷，喝点暖暖身子。”
“谢谢王姐！”海露接过水杯，心里暖洋洋的。这种被人尊重、被人惦记的感觉，是他以前混日子时从未体会过的。
中午送货回来，海天已经做好了午饭。简单的两菜一汤，海露却吃得格外香。他跟海天说起上午送货时的趣事，说起哪个店家夸他能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越来越真切。
“大哥，你看，这是今天挣的钱。”海露把一沓零钱递过去，眼神里带着点自豪。
海天没接，笑着说：“你自己收着吧，留着给威威买糖葫芦，或者给自己买点东西。”
“那怎么行？”海露把钱塞进抽屉里，“这是咱们超市的钱，得一起算。”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海天心里乐开了花。这才是他的弟弟，那个虽然曾经走偏了路，却依然本性善良的海露。
下午不忙的时候，海露会坐在超市门口，帮着看店。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会拿出手机，学着看些送货路线规划，或者研究怎么把货摆得更整齐。偶尔有熟客来买东西，他也能应付自如，脸上总是挂着笑容。
海威放学回来，是超市里最热闹的时候。小家伙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跟海天说幼儿园的事，一会儿拉着海露去看他画的画。
“小叔，你看我画的全家福！”海威献宝似的拿出一张画，上面画着三个大人一个小孩，手牵着手，笑得格外开心。
海露看着画，眼眶有点发热。他指着画里的人问：“这个是大哥，这个是威威，那这个呢？”
“这个是小叔啊！”海威得意地说，“还有一个，是还没找到的姑姑！”
海露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他用力点头：“对，还有姑姑们。等我们找到她们，再画一张更大的全家福。”
“好！”海威用力点头，又跑去缠着海天讲故事了。
海露看着打闹的父子俩，心里一片柔软。他拿出手机，翻出以前偷偷存下的、从海天那里看到的海丽和海雅的照片，心里默默说：三姐，四姐，你们在哪里？我们都在等你们回家。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平淡却温馨。海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身上的戾气越来越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向上的劲儿。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寡言，也不再动不动就发脾气，偶尔还会跟海天开玩笑，兄弟俩的关系越来越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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