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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之后，气氛还是因为看到了那种场景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人换了鞋，上楼，补光灯按照程序自动亮了起来。那光线模拟日出的光谱，从暗到明，慢慢铺满了整个房间。但今天的“日出”和昨天、前天、大前天的没有任何区别——外面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屋里的人却是那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样子。
周凛月站在窗前，掀开遮光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黑暗像一块巨大的、吸饱了墨汁的棉絮，把整个世界都裹在里面，密不透风。她没有看多久，放下窗帘，转过身，走到沙发边坐下。她把腿蜷起来，用毯子把自己裹住，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不害怕，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陈星灼站在小客厅中间，环顾四周。电磁炉上的锅还没洗，早上煮的粥还在锅里，盖子盖着，已经凉透了。烤箱里的蛋挞烤好之后忘了拿出来，已经塌了，蛋挞皮软塌塌地贴在模具上，里面的蛋液凝成了暗黄色的一层。暖风机呼呼地吹着，橘红色的光照在两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空气净化器无声地运转，加湿器喷着细细的白雾。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们知道不是。
陈星灼走过去，在周凛月旁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周凛月没有动，只是靠在她肩上，闭上了眼睛。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挣扎着要出来，又被她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饿不饿？”陈星灼问。周凛月摇了摇头。“不饿。”
“喝点汤？”周凛月又摇了摇头。
陈星灼没有勉强，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两人就这样靠着，谁也没有说话。屋里只有暖风机的呼呼声和核聚能低沉的嗡嗡声。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低沉而单调的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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