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宫，御书房。
景帝赵祯刚批完一堆关于春耕和漕运的折子，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端起参茶喝了一口。天气渐暖，但他心里还记挂着南边杨州的疫情。虽然前阵子捷报频传，但没到最后，总是不踏实。
就在这时，秉笔太监脚步匆匆而入，脸色有些异样，手里捧着两个密封的牛皮袋。
“皇上，南边六百里加急，杨州钦差林澈，同时发来两份急报。”太监的声音压得很低。
“六百里加急？”景帝眉头一挑，“还是两份？拿来。”
太监先将那个标着“密”字的袋子奉上。景帝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文书。先是疫情已基本控制、新增归零的详细报告，条理清晰，数据确凿。景帝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微微颔首，林澈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
但当他看到后面附上的另一份文书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字句：“……前杨州通判李嵩，心怀怨怼，不思悔改，竟勾结北境敌国细作，密谋于疫情收尾之际，纵火焚烧隔离区，制造混乱，并买凶欲刺杀钦差……更查获其通敌密信一封，内容涉及我边境布防、粮草转运、驻军换防等机密……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景帝拿着文书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极致的愤怒！
“啪！”
他猛地将文书拍在御案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混账！！”景帝勃然大怒，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李嵩！这个狗奴才！朕念他多年苦劳，只是削职罢官，未加严惩！他竟敢……竟敢通敌卖国！还想焚杀朕的子民！刺杀朕的钦差！！”
怒吼声在御书房里回荡，吓得旁边的太监宫女扑通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通敌卖国！这是景帝最不能容忍的底线！尤其还是在边境不算太平的当下！这不仅仅是个人恩怨，这是动摇国本的叛国大罪！
景帝胸膛剧烈起伏，抓起那份通敌密信的译文，又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气，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好！好一个李嵩！真是朕的好臣子！”景帝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了私怨，为了权势，连祖宗江山都能卖！此等逆贼，若不严惩，天理难容！”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杀意丝毫未减。他又拿起另一个牛皮袋，里面是正常的疫情捷报和善后请示。看着那详实的报告和逐步恢复的秩序，再对比李嵩的滔天罪行，景帝心里对林澈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了几分。
能在处理如此凶险疫情的同时，敏锐察觉并粉碎这等阴谋，甚至挖出通敌重罪……此子，可堪大用！
“拟旨！”景帝沉声喝道。
跪在地上的秉笔太监连忙爬起，铺开明黄绢帛，提起御笔。
景帝站起身，在御案前来回走了几步，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州前通判李嵩，身负皇恩，不知悔改，阴结敌国，图谋不轨，欲焚杀百姓，刺杀钦差，更泄露军机，通敌卖国，罪大恶极，罄竹难书！着即：革除一切功名，就地正法，悬首示众！家产悉数抄没，充入国库，用于杨州善后及抚恤。其直系三族，男丁十六岁以上者，斩立决！十六岁以下及女眷，没入官奴，流徙三千里！凡涉案之北境细作及从犯，一体擒拿，验明正身，凌迟处死！”
旨意一道出，御书房内温度骤降。抄家灭族，夷三族！这是最严厉的惩罚！
太监笔下不停，手腕却有些发颤。
景帝顿了顿，继续道：“钦差林澈，临危受命，处置杨州疫情，殚精竭虑，成效卓着，保境安民，功在社稷。更兼明察秋毫，破获通敌重案，消弭大祸于无形，忠勇可嘉！特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加封太子少保衔，仍兼钦差事，总理杨州疫后一切善后事宜，准其便宜行事！待诸事毕，回京另行封赏！”
一惩一奖，界限分明，雷霆万钧。
“立刻用印！六百里加急，发回杨州！”景帝命令道，“告诉林澈，给朕把事情办得干净利落！朕要看到李嵩伏法，要看到杨州安稳！”
“遵旨！”太监恭声应道，小心翼翼地将圣旨用印封好，快步退出。
景帝重新坐回龙椅，看着御案上那两份截然不同的奏报，眼神复杂。
愤怒未消，但一丝欣慰和更深的思量，也慢慢浮上心头。
李嵩伏诛，是必然。但此事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水？北境敌国如此轻易就能接触到李嵩这样的官员？朝中……是否还有人，心思活络？
而林澈……此番立下大功，声望必然大涨。太子那边，怕是更倚重了。这朝堂的平衡，又要有新变化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杨州疫情得控，通敌逆贼伏法，总算去了心头一块大石。
“传旨光禄寺，今晚朕要小酌两杯。”景帝对旁边的太监吩咐道，语气缓和了些。
“是，皇上。”
圣旨以最快的速度，沿着官道，奔向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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