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有事？”李之源问。
“这是上月的总账。”沈观澜将账册递上，“得益于两界镜带来的效率提升，十二城分店总利润同比增长四成。不过，支出也大增——书院扩建、人员薪酬、材料采购......净利增长约两成。”
李之源接过账册，快速浏览。数字很漂亮，但他注意到一个问题：“材料采购支出增加最多，尤其是空冥石、须弥铁这些空间属性灵材。是两界镜炼制消耗？”
“正是。”沈观澜点头，“按照您的要求，工坊每月需产出主镜三面、子镜五十面。以目前的材料消耗速度，库存在半年后就会见底。属下已派人多方采购，但这类灵材本就稀缺，价格已被我们抬高三成了。”
李之源合上账册，沉思片刻：“暂停子镜的大规模炼制，优先保证主镜。另外，派人去古灵界打探一下，附近青木域等几界域内，这类灵材的产量与价格。”
沈观澜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青木域？那可是......”
“我知道。”李之源打断他，“先收集情报，不一定立刻采购。记住，此事暗中进行，不要声张。”
“属下明白。”沈观澜郑重应下，又问，“那书院开学典礼，定在三日后，您是否要亲自出席？”
“要去的。”李之源看向满树桃花，“第一批弟子，是万象阁未来的根基。我这个阁主，总得露个面。”
三日后，万象书院第一届扩招弟子开学典礼，在总店后方新扩建的学院广场举行。
三百名新弟子身着统一的月白袍服，整齐列队。他们中有十七八岁的少年，也有数百岁的中年修士；有三圣山外门弟子，也有从各地赶来的散修。此刻，所有人都仰望着前方高台。
李之源站在台上，一袭青衫，并未特意释放威压，但凝法境的气息加上这些年的历练，自有一股威严。
“诸位今日入我万象书院，便是有缘。”他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书院会传授你们炼丹、炼器、符箓、阵法、鉴宝、经营等诸多技艺。但在此之前，我要告诉你们三件事。”
台下鸦雀无声。
“其一，修行为本。无论你们学什么、做什么，自身修为永远是根基。书院会提供基础功法与修炼资源，但道途终究要靠自己走。”
“其二，诚信立身。万象阁做生意，讲的是一个‘信’字。你们将来无论是在阁中任职，还是自行发展，都需牢记这一点。”
“其三......”李之源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三百张面孔，“万象阁不是慈善堂。这里给机会，也给考验。学得好、做得好，资源、地位自然不会少；偷奸耍滑、心术不正者，也莫怪阁规森严。”
他抬起手，指向广场后方巍峨的书院主楼：“门已经为你们打开。能走多远，看你们自己。”
典礼结束后，李之源在书院山长林老的陪同下，巡视新建的学堂、丹房、器室。一路上，不断有弟子恭敬行礼，口称“阁主”。
“这批孩子，资质心性都算上佳。”林老抚须道，“好好培养，十年后便是阁中的中坚力量。”
李之源点头：“有劳林老费心。书院有什么需求，尽管提。”
“目前都还好。”林老笑道，“就是几个年轻讲师，经验尚浅。老夫想着，是否让丹辰子、陆明轩他们多来上上课？还有阁主您，若得空，来讲讲两界镜背后的空间之道，想必对弟子们大有裨益。”
“我会安排的。”李之源答应下来。
离开书院时，已是日暮时分。夕阳将三圣山的雪峰染成金色，万象阁总店门前依旧人来人往。
李之源没有立即回后院，而是信步走在总店一楼的货架间。货架上琳琅满目，从最低阶的聚气丹到珍贵的法宝胚胎，从常见的符纸到稀有的灵矿，果真包罗万象。伙计们忙碌地接待客人，见到他都恭敬行礼。
“掌柜的，您看这把‘青霜剑’如何？”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李之源转头，见是巧音正陪着一对年轻修士挑选法器。那对修士似乎是道侣，女子看中了一柄通体湛蓝、寒气逼人的长剑。
“此剑以北海寒铁所铸，剑身刻有‘凝霜阵’，出鞘时寒气自生，适合冰属性功法的道友。”巧音娴熟地介绍着，“若二位诚心要，我可以做主，将零头抹去，再赠一瓶‘暖阳丹’，以调和寒气。”
那对修士显然颇为心动，低声商议片刻，便掏灵石买下了。
待客人离去，巧音走到李之源身边，笑道：“阁主怎么有暇来前厅？”
“随便看看。”李之源看着货架上那把被买走的青霜剑原本的位置，很快有伙计补上了一柄新的，“生意似乎不错。”
“托两界镜的福，各分店货源充足，客人要什么，基本都能立刻调到。”巧音语气轻快，“这个月，光法器部的销售额就涨了两成。”
李之源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神色微动，从怀中取出一面子镜。
镜面水波荡漾，浮现出墨尘的面容：“阁主，摇光城主镜安装完毕，刚刚完成与天玑城的首次连接测试。六城网络，已完全贯通。”
镜中传来的声音清晰稳定，没有一丝延迟。
李之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好。通知各分店掌柜，三日后，召开首次镜网会议。”
“是！”
收起子镜，李之源走出总店大门。街道上灯火渐次亮起，仙城的夜晚，比白日更添几分繁华。
他独自走在回后院的路上，手中摩挲着那面子镜。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镜背的星辰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五百万里，六城网络。这面镜子能连接的距离，终究会越来越远。
而他要走的路，也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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