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志远很快就被警方麻溜地给传唤到了市刑侦大队。
审讯室里灯光刺眼，照得庞志远几乎睁不开眼睛。
这一次，吴队长亲自坐镇，旁边还坐着技术中队的刘队长，以及两名做笔录的警员。
“庞志远，知道为什么又传唤你吗？”吴队长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庞志远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强装镇定地道：“警察同志，不知道你们这次找我是……是什么事啊？昨晚你们不是都问清楚了吗？我可是一个守法公民啊。”
吴队长也懒得和庞志远多费口舌，直接从桌上的档案袋里抽出了一张照片，推到了庞志远的面前，沉声道：“你不妨先看看这个再回答。”
庞志远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即低头看向那张照片。
照片里赫然是一双由水晶反射出来的黑色皮鞋。
只一眼，庞志远便认出了那是自己直至现在还穿在脚上的黑色皮鞋。
庞志远的瞳孔快速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微微颤抖着问道：“这……这是什么？”
“这还不明显吗？”吴队长指着画面里的那双鞋，又抬手指了指庞志远脚上穿的那双鞋，冷笑道，“庞志远，你不觉得照片里的那双鞋和你脚上的那双一模一样吗？”
庞志远的心跳开始加速，脚也下意识地往后面藏了藏：“警察同志，这画面这么模糊，我看着不像是我的鞋。况且，昨晚大多数人都穿了皮鞋，你们可不能把脏水都往我身上泼啊！”
“是吗？那你再看看这一张。”吴队长又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了庞志远的面前。
照片里出现了一条黑色西装裤裤脚的局部放大图。
“你看这里，是不是有白色细条纹图案？”吴队长指着照片上西装裤竖白条纹的样式，眼神却瞟向了庞志远的裤脚位置，“我怎么看着，这布料花色也和你身上穿的这条裤子的花色高度吻合啊？！”
吴队长的语气陡然加重了几分，眼神凌厉地直视着庞志远，仿佛要将他所有的伪装统统给撕碎。
庞志远的腿开始发抖，却仍负隅顽抗道：“哪……哪像了……你们这是诬陷……”
“诬陷？”吴队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厉喝道，“庞志远，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不过，没关系，我们手里还有更直接的证据。”
接着，吴队长又从档案袋里拿出了几张有时间显示的照片，一字一句地道：“这是监控视频里拍到的寿星许愿的画面，时间是晚上八点零九分二十二秒，我们数过了，这会儿包厢里的人都在这里，包括你。”
吴队长指着水晶反射照片上的时间水印，顿了顿，继续说道：“可八点十分十七秒时，视频里的你不见了，而你的鞋子和裤脚却出现在了水晶映射画面里，位置刚好是楼博远放着酒杯的茶几旁，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庞志远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头上也忍不住冒出了冷汗：“那……那又能说明什么？我只是感觉前面人太多了，退出来一点……而……而已！”
“哦，是吗？”吴队长的声音依然平静，“据受害人自己所说，他的酒杯除了在切蛋糕的那一段时间离开过自己的视线外，全程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而那个时间节点也只有你一人靠近过茶几。你还要狡辩吗？！”
一旁的刘队长从档案袋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悠悠开口道：“这是刚刚出具的毒物检测报告。我们还在卫生间找到了一样有意思的东西，上面不光残留了一些粉末，其成分和楼博远杯子里的毒物成分完全一致。更有意思的是——我们还从上面提取了到了一个指纹，和你的一模一样。”
庞志远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难道是那个纸包？
可那个纸包他明明已经把它冲进下水道了呀！
“不……不可能！那个纸包我把它冲进下水道了！你们怎么可能……”话说到一半，庞志远突然意识到不对，猛地闭上了嘴。
可已经晚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吴队长和刘队长相视了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弧度，反问道：“哦？你和我们展开说说那个被你冲进下水道的纸包是干什么用的吧。”
庞志远的脸色瞬间惨白，结结巴巴地道：“我……那个……我……”
吴队长站起身，走到了庞志远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庞志远，你给我老实交代，被你冲进下水道的纸包，是不是就是你用来装毒药的？！给楼博远下毒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你？！！”
庞志远的腿彻底软了。
他瘫坐在审讯椅上，浑身发抖：“我……我不是……我……我没有……”
“你什么？！庞志远，事到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你，你还不老实交代？你为什么要给楼博远下毒？是不是有人指使你的？！”吴队长的质问一句接着一句彻底打乱了庞志远的心理防线。
庞志远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他现在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不间断地闪过了马伯骞的叮嘱和大威哥威胁的嘴脸，以及马伯骞许诺给自己的那二十万……十年三十万的补偿。
“庞志远，”吴队长的声音又在庞志远的耳旁炸响，“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如果现在老实交代，我们还算你是主动坦白，还可以从轻处理。若是等我们把所有证据都坐实了，你可就再没有这个减轻刑罚的机会了。”
庞志远茫然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挣扎。
“我……我……”庞志远张了张嘴，又犹豫了一会儿后，终是咬了咬牙，颓然地说道，“是……是我干的……”
末了，庞志远还信誓旦旦地补充道：“是我一个人干的，没有人指使我。”
吴队长盯着他，一脸的不信，追问道：“理由呢？你为什么要给楼博远下毒？”
庞志远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开始回忆起和马伯骞一起编的那套供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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