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生踩着深重冰冷的夜露,衣襟早已湿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冰凉刺骨的水汽渗入粗布纹理,紧贴着肌肤,带来阵阵寒意,每一次脚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浸透冰水的棉絮里。他一路疾行,不敢有丝毫停歇,任凭荆棘勾破裤脚,湿滑的苔藓几次让他趔趄,终至萧玦栖身的柴房前。那柴房孤零零地矗立在山脚背阴处,四周杂草丛生,枯藤缠绕虬结如怪蛇,在沉沉夜色中更显破败寂寥,仿佛随时会被这浓重的黑暗吞噬。唯有窗棂缝隙间透出的一豆微弱油灯光晕,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倔强地摇曳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抵御着无孔不入的黑暗侵蚀,成了这死寂荒凉中唯一的活气。他急促地叩响门板,指节硁硁敲击在朽蚀的木板上,发出沉闷而空洞的回响,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格外突兀刺耳,惊飞了附近树梢上栖息的几只寒鸦。待那单薄门扉吱呀一声开启,他立刻如游鱼般闪身入内,带进一股裹挟着山野湿气的凛冽寒气,瞬间冲淡了屋内那点微弱的暖意。顾不得平复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急促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井生便急切地扶住屋内唯一那张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桌桌角,胸膛剧烈起伏着,喉头滚动,强压住喘息,将方才在暗处屏息凝神、心提到嗓子眼、一字不差偷听到的黑衣人与柳行云之间那番惊心动魄、足以颠覆局势的密谋,原原本本、字字如珠地、以飞快的语速,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向萧玦转述了一遍。
萧玦静立聆听,颀长的身影在昏黄油灯下投出一道深邃而修长的影子,映在斑驳龟裂的土墙上,显得格外孤峭。他面上神色如古井无波,沉静得仿佛一口深潭,唯有眸底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锐利流光如流星般倏忽掠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仿佛井生带来的这足以掀动风云、搅乱乾坤的惊天内幕,并未在他心中掀起多少意外的波澜,反而像一块精准落下的拼图,严丝合缝地印证了那长久以来盘桓心头、如雾霭般萦绕不散的猜测。“龙涎泉…”他低沉的嗓音在狭小寂静、仅容旋踵的柴房里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意味,在四壁间低沉回荡,余音袅袅,“果然如此。先前我勘察此地水脉走向与地气流转时,便已察觉此泉非同凡响,其地脉灵枢之精纯,世所罕见。那泉水自岩壁幽深罅隙处悄然渗出,汇聚成潭,其水质甘冽清灵,远超凡俗山泉,隐隐间更蕴含着一丝极微弱、如游丝般难以捕捉、稍纵即逝的灵气波动,显然并非天生地长的凡水,倒似有灵物滋养。只是那泉眼的具体方位,被鬼斧神工的天然地势与某种玄妙精深、浑然天成的遮蔽阵法巧妙地隐藏了起来——山石嶙峋错落如迷宫,藤蔓虬结交织成网,形成浑然一体的巨大天然屏障,极难精确勘定其踪。未曾想,柳行云对此竟已了如指掌,还将这龙涎泉与那传说中虚无缥缈、关乎莫大机缘的龙穴入口紧密关联起来,处心积虑,所图非小,其野心昭然若揭。”
“那他们密谈中提到的‘隐踪镜’又是什么东西?”井生按捺不住心中翻涌的急切,身子猛地前倾,几乎要撞上那摇晃的木桌,目光灼灼如炬,紧紧盯着萧玦平静无波的脸追问道,“单听这名字就觉得是件了不得的稀世法器!莫非真有窥尽天下隐秘、洞察幽微之能?”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冲动与热切,指节因用力紧握桌沿而捏得发白,骨节咯咯作响,整个人已是摩拳擦掌,热血上涌,仿佛下一刻就要按捺不住拔剑而起,冲入那沉沉夜色中去寻那黑衣人的晦气。
“此乃一种专司窥探与监视之用的阴诡法器,”萧玦解释道,语气依旧沉静如初,修长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划过,留下几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仿佛在推演着什么,“通常以特殊的水晶或蕴藏灵性的玉髓精心炼制而成,镜面或镜身刻满繁复玄奥、蕴含诡异力量的符文。一旦布设妥当,便能汲取周围环境的草木精气、地脉气息,与周遭环境完美相融,草木可为掩映,清风可作屏障,尘埃亦能遮掩,肉眼乃至普通的灵觉感知都极难察觉其存在,如同彻底隐形。更厉害的是,它能将窥探到的景象与声音,无声无息、毫无阻滞地传递回远处施术者的手中,如同在暗处悄然睁开一双无所不在、无孔不入的无形眼睛。若真被他们在龙涎泉眼附近成功布下此物,我们此后在泉边的一举一动,哪怕是最细微的声响,在对方眼中将如同置于光天化日之下,再无半分隐秘可言,形同赤身裸体,任人宰割,所有谋划皆成泡影。”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难道就坐视不理,眼睁睁看着他们布下这恶毒的窥伺之眼?”井生眼中燃起熊熊战意,拳头紧握,指节再次咯咯作响,已是迫不及待,一股决然之气弥漫全身,“不如明日天一亮,我们便抢先一步赶去泉边,趁那黑衣人尚未动手布镜之际,将其拦下,就地解决!以绝后患!”他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初生牛犊不畏虎的锐气与一往无前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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