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客站在走廊里，看着吴邪跑远的背影，手里握着一叠纸——那是他刚才从别人那里听到的，关于吴悠在外面说的一些话。
吴邪哥好像不太喜欢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
可能是他觉得我分走了二叔的注意力吧……
没事的，我会努力的，让吴邪哥接受我。
张海客看着手里的纸，又看了看吴邪消失的方向，最终把纸收了起来。
他想，算了，没有真凭实据，贸然说出来反而显得自己多事。等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真的有问题再说。
他后来无数次后悔今天的这个决定。
那是他最后一次有机会阻止一切。
那个时候的吴邪还不知道，他全心全意对待的弟弟，已经在外面为他编织了一张名为的网。
吴邪更不知道的是，那些他当成兄弟的人，包括从小一起长大的王胖子，包括他信任的解雨臣，包括那个他一直以为会站在他身边的人，都在一点一点地被这张网所困住。
他们开始相信那些话，相信吴悠是个被欺负的、可怜的弟弟，而吴邪是个容不下弟弟的、心思阴沉的哥哥。
但没有人告诉吴邪。
直到有一天，王胖子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了。
那天是在食堂。
吴邪端着餐盘，刚坐下，王胖子就过来了，一屁股坐在他对面，表情不太好看。
胖子？吴邪夹了一块排骨，怎么了？谁惹你了？
王胖子看着他，半天没说话，然后突然说了一句：吴邪，你是不是对小悠不好？
吴邪夹排骨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王胖子，有些错愕：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对小悠不好？王胖子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的不满，他跟我说，你总是嫌他这嫌他那的，还说他不配进吴家的门。
吴邪放下筷子，表情从错愕变成了认真：胖子，这话你听谁说的？
小悠亲口跟我说的。王胖子说，他边说边哭，说他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这么讨厌他。
吴邪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胖子，他看着王胖子，你认识我几年了？
王胖子愣了一下：……十几年了。
十几年了，吴邪重复了一遍，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王胖子张了张嘴，没说话。
吴邪继续问：你觉得我吴邪，会去欺负一个刚来家里三个月的弟弟？
王胖子还是没说话。
胖子，你听我说。吴悠是我弟弟，我二叔的孩子。我欺负他干什么？我们都不是一个爹，吴家的家产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他影响不到我任何事。
王胖子愣愣地看着他。
吴邪继续说：如果我不同意一个私生子进门，他根本就不会进吴家的门。我是吴家长孙，我说的话，在吴家还是有分量的。我要是真想赶他走，他待不到现在。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觉得，我会傻到一边让他进门，一边在背后欺负他？我有那么蠢？
王胖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这么说……好像是有点道理。
本来就是。吴邪重新拿起筷子，你下次别听风就是雨的。小悠刚来，可能不太适应，说的话有些夸张也正常。你别跟着瞎起哄。
王胖子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吴邪的肩膀，走了。
吴邪坐在原地，夹起那块已经凉了的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解雨臣坐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听到了他们全部的对话。他放下筷子，看了吴邪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那次之后，王胖子确实收敛了几天。解雨臣也觉得自己可能太轻信了，毕竟吴邪是什么人，他自认还是了解的。
但事情过去了不到一个星期。
也不知道是谁传的，食堂里那次对话的内容被扭曲得面目全非。吴邪说的那些话——我们都不是一个爹我是吴家长孙我说的话在吴家还是有分量的——被人断章取义地传了出去，变成了：
吴邪说了，他才是吴家真正的主人，吴悠不过是个私生子，他想赶就赶。
吴邪亲口说的，吴悠不配进吴家的门。
吴邪根本就没把吴悠当弟弟，当仇人还差不多。
吴邪知道这事的时候，是张海客告诉他的。
张海客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放在他面前：你看看。
吴邪低头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
一种连他自己都不太能形容的表情。
他抬起头，看着张海客：这是谁传的？
不知道。张海客说，一夜之间就到处都是了，校内论坛、微信群里都在传。
吴邪把打印纸放下来，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要赶吴悠走。他重复了一遍，我怎么不知道？
张海客看着他。
我们天天在一起。吴邪说，我要是赶他走，早就赶了。你信我会一边带他逛老宅、一边背后骂他不配进门？
我不信。张海客说。
那你信谁？
张海客沉默了一下：我信你。
吴邪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喜悦：行，还有你信我就行。其他的，不用管他们。
不查一下是谁传的？
查什么查。吴邪摆摆手，我看那些人就是一天天的闲的，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少了。不用管是谁干的了——下周老师会加重学业，我看他们谁还有时间传闲话。
张海客看着他，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真是魔鬼。
吴邪哈哈大笑起来：我可是年级第一，我说的话老师当然会采纳。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很大声，像是真的不在意。
张海客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想，他是真的不在意吗？还是他根本不敢去在意？
他终究没有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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