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
“她怕你不信她。”
卫渊沉默。
然后说。
“她信我。”
“我也信她。”
“那没用。”
心魔说。
“信是信。”
“怕是怕。”
“信和怕是两回事。”
“信再多。”
“怕也还在。”
“怕还在。”
“心魔就在。”
“心魔在。”
“裂缝就在。”
“裂缝在。”
“深渊就裂。”
“深渊裂了。”
“人就疯。”
“她就会疯。”
“你愿意看她疯吗？”
卫渊摇头。
“不愿意。”
“那就走。”
“离开她。”
“让她忘了你。”
“让她不再信你。”
“让她不再等你。”
“她就不怕了。”
“她就不疯了。”
“她就活了。”
卫渊看着那团黑雾。
看着黑雾里丫头的脸。
她在哭。
在喊。
在叫他的名字。
但声音很弱。
很远。
在等。
“不。”
他说。
“我不走。”
“那你就看着她疯。”
“看着她死。”
“看着她消失。”
“不。”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做饭。”
“做什么饭？”
“信任的味道。”
“让她吃到。”
“让她信我。”
“让她不再怕。”
“让她不疯。”
心魔笑了。
笑得更冷了。
“信任的味道？”
“你做得出来吗？”
“试试。”
卫渊取出七件厨具。
逆味勺。
双生刀。
千味壶。
时空锅。
阴阳铲。
不灭砧板。
万厨鼎。
点火。
烧水。
先放什么？
放他的记忆。
他和丫头的记忆。
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叫她丫头。
第一次给她盛汤。
第一次教她炒青菜。
第一次摸她的头。
第一次等她回来。
所有的记忆。
全放进去。
汤清了。
再放什么？
放他的情感。
他对丫头的爱。
对丫头的担心。
对丫头的信任。
对丫头的等。
所有的情感。
全放进去。
汤红了。
再放什么？
放他的味道。
他煮的汤的味道。
他炒的青菜的味道。
他做的每一道菜的味道。
全放进去。
汤黄了。
再放什么？
放他的命。
他的时间。
他的每一天。
每一夜。
每一个等。
全放进去。
汤黑了。
黑得像丫头的眼睛。
黑得像她看他的时候。
黑得像她在等的时候。
“好了。”
他盛出一碗。
黑汤。
递给心魔。
“喝吧。”
心魔看着那碗汤。
汤是黑的。
但黑里有一点光。
光里是丫头的脸。
在笑。
在叫他卫渊哥。
在等他。
“这是……”
“信任的味道。”
“让她信我的味道。”
“让她不怕的味道。”
“让她不疯的味道。”
心魔接过碗。
喝了一口。
愣住。
然后哭了。
哭得像刚出生的婴儿。
“这味道……”
“像什么？”
“像……”
“像她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心里那道光。”
“那道让你进去的光。”
“原来信任是这个味道。”
“原来怕可以不怕。”
“原来心魔也可以……”
“也可以被煮了。”
他消失了。
黑雾散了。
裂缝合了。
丫头的心里亮了。
亮得能看见一切。
看见她笑。
看见她哭。
看见她等他。
看见她信他。
卫渊站在那道光里。
看着丫头。
丫头也看着他。
“卫渊哥。”
“你在？”
“在。”
“来找你了。”
“找到了吗？”
“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找到你的心。”
“你的怕。”
“你的信。”
“你的等。”
“全找到了。”
丫头笑了。
笑得很暖。
“那你出来吧。”
“我等你。”
卫渊睁开眼睛。
他站在厨房里。
丫头坐在灶台边。
看着他。
“卫渊哥。”
“你回来了？”
“回来了。”
“我的心修好了吗？”
“修好了。”
“不再裂了？”
“不再裂了。”
“不再怕了？”
“不再怕了。”
“那你还走吗？”
“不走。”
“一直不走？”
“一直不走。”
“一直煮汤？”
“一直煮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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