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一直不知道,林秀临死前,生了个女儿,就是送人了。”老人看着沈青棠,“那孩子,左耳后有一颗红痣,跟你一模一样。”
沈青棠如遭雷击。她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耳后——那里确实有一颗小小的红痣,从小就有。
“您……您是说,我不是我爹的亲生女儿?我娘……是林秀?”
老人点头:“你爹沈云鹤,根本不知道有你这个女儿。是刘三爷的爹——老班主——做主,把你抱回来,交给沈云鹤养,说是远房亲戚的遗孤。这事,戏班里几个老人知道,但都瞒着沈云鹤。怕他知道真相,更走不出小玉楼的阴影。”
沈青棠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来如此。原来她不是沈云鹤的亲生女儿,她娘也不是什么难产死的乡下女人,是戏班的青衣林秀。
难怪爹对她总是若即若离,不像别的父女那样亲近。难怪她从小就对戏台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那……那我亲爹呢?”她声音发颤。
老人摇头:“不知道。林秀没说过。也许早就死了,也许……根本不想认。”
沈青棠呆坐了半夜,直到老人沉沉睡去,她还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飘飞的雪。世界好像在一夜之间崩塌又重组,她不知道自己是谁,该去哪里。
第二天,老人执意要离开。沈青棠给了他一些钱和干粮,送他出门。临别前,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她:“这个,是你娘留下的。我一直收着,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沈青棠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薄薄的戏本,封面上写着三个娟秀的小字:《桃花劫》。
她翻开,第一页写着:“余此生,为情所困,为戏所缚,如桃花入劫,零落成泥。唯愿吾儿,莫蹈覆辙,自在随心。”
是娘的手迹。
沈青棠抱着戏本,眼泪无声滑落。
送走老人,她回到屋里,翻开那本《桃花劫》。这是一出自创的戏,讲的是一个青衣女子,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最后为情所困,郁郁而终的故事。戏文凄美哀婉,字里行间,全是林秀的血泪。
她看着看着,忽然明白了小玉楼最后那句话的真正含义:“这世道,由不得我们。”
是啊,这世道,由不得女人。小玉楼为情所困,被军阀逼死;林秀为情所困,郁郁而终;就连她自己,若不是侥幸,恐怕也会被困在某个情劫里,不得解脱。
她摸出挂在脖子上的银戒指,又翻开《桃花劫》的最后一页。那里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话:“若遇有缘人,可将此戏搬上舞台。唱罢,劫散。”
有缘人?是指她吗?
沈青棠心里涌起一股冲动。她要唱这出戏,唱娘写的戏,唱出那些被世道所困的女人的心声。
她去找周先生,说要排一出新戏。周先生起初不同意,说新戏风险大,不如唱老戏稳妥。但沈青棠坚持,甚至说,如果班子不肯排,她就自己排,自己唱。
周先生看她态度坚决,又看了《桃花劫》的戏本,被那凄美的故事打动,终于同意了。但他有个条件:只给一个月时间排练,如果演出效果不好,就立刻停掉。
沈青棠答应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全身心投入到《桃花劫》的排练中。她亲自改编戏本,设计唱腔,排练身段。班子里的人起初不看好,但看她如此投入,也渐渐被感染,开始认真配合。
排练很辛苦,但她乐在其中。这是娘的戏,也是她的戏。她要唱给所有像小玉楼、像林秀、像无数被命运捉弄的女子听。
演出定在腊月二十三,小年夜。那天,戏园子里座无虚席。沈青棠扮上戏妆,穿上特意定制的淡粉色戏衣——不是红色,是桃花的颜色。她站在侧幕条后,听着前台的锣鼓声,心跳如鼓。
这是她第一次挑大梁,唱全本新戏。成败,在此一举。
锣鼓点响,幕布拉开。她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台。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第一句唱出,台下鸦雀无声。
她渐入佳境,唱出戏中女子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唱到动情处,声泪俱下,台下观众也跟着抹眼泪。唱到女子为情所困,郁郁而终时,整个戏园子一片抽泣声。
戏唱完了。幕布落下。静默了几秒,然后,掌声雷动。
成功了。
沈青棠在后台卸妆时,手还在抖。周先生兴冲冲跑进来,满脸红光:“青棠!成了!大获成功!台下那些老爷太太,都说这戏好,感人!咱们云华班,又要出一个名角儿了!”
她笑着点头,心里却异常平静。成功与否,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她唱出了想唱的东西,完成了娘的遗愿。
夜里,她独自回到住处,拿出那本《桃花劫》,在最后一页那行字下面,添了一句:“女沈青棠,于甲子年腊月廿三,首演此戏于省城云华班。唱罢,劫散,心自在。”
写罢,她合上戏本,望向窗外。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覆盖了整个城市。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年关将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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