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度细读信文,仍觉蹊跷。按例,非宗室婚事, 极少过问。
与隆佑帝交好的宗亲中,忠顺、忠勇二王府并无适龄子弟,总不至于让黛玉去做妾。此外,或许只有近臣有此殊荣。
近臣?岳山?
林如海猛然睁大双眼,似豁然开朗。
“难道……岳山接黛玉入京,并非陛下疑心江南,以她为质?”
两位姨娘自顾斟茶摇扇,默不作声。
“如此说来,在陛下眼中,倒像是我做主将黛玉许配岳山,结两家之好?”
想通此节,林如海颓然靠坐,久久无言。
“这……”
隆佑帝既已认定这门亲事,他纵有百口也难辩,何况今年已无入京面圣之机。
一口闷气堵在胸口,无处宣泄。正此时,外间又递来一信。
“老爷,运河急信。”
林如海强压心绪,拆开信封。字迹形似岳山,笔锋却透出几分清秀婉转——他岂会认不出?这分明是黛玉代笔!
承蒙世叔厚爱,小侄本当登门拜访。无奈奉旨南下赴任江浙巡抚,沿途政务缠身,不敢有半分懈怠。虽途经扬州,亦难抽身相见。
皇命在身,自当以国事为重。若因私交延误公务,恐负圣恩。待他日返京述职,定当亲至府上赔罪。
林如海怒不可遏,信笺在他掌中簌簌作响。若非多年涵养,这纸笺早已化作碎片。
好个忘恩负义之徒!仗着圣眷优渥,便如此轻慢于我?让玉儿代笔,是要向我炫耀你们的情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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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胸中郁气翻涌,久久难平。
好个妥帖的照顾!竟照顾到要接圣旨赐婚的地步!
忆及昔日曾在御前力荐岳山,如今想来只觉荒唐至极。他恨不能时光倒流,断不会让岳山将黛玉接走。
两位姨娘见状,连忙上前劝慰。
周姨娘温言道:姑娘与他朝夕相处六载,情分自然深厚。况且圣上赐婚,总好过落人口舌......
话音未落,林如海拍案而起:好个岳山!当真是处心积虑!
白姨娘忙岔开话头:纵使送去贾府,老太太怕也要乱点鸳鸯。如今圣旨赐婚,反倒是体面。
林如海虽知岳山才干卓绝,年纪轻轻便政绩斐然。但这与夺女之恨岂能相提并论?更可恨的是竟让黛玉代笔回绝邀约。
纵有通天之能又如何?婚姻大事,岂容他擅自做主!若非陛下告知,我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见劝说无果,两位姨娘只得叹息退下。
白姨娘拽着周姨娘正要往外走,周姨娘却转身最后丢下一句:有圣上撑腰,两人情投意合,如今又朝夕相处。等玉丫头长大归家,怕是要让老爷当外祖父了。
林如海顿觉天旋地转。
白姨娘急得直跺脚,硬拉着周姨娘往外躲。
我说错什么了?这事已成定局。
白姨娘简直要哭出来:就因为你句句属实,才更不该说啊!
想到女儿离家时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回来时可能已为人妇,甚至身怀六甲——
林如海光是想象那场景,就觉得五雷轰顶。
他连灌了几口茶仍压不住心头怒火,拍案怒喝:岳山!好个胆大包天的混账!等你回京,我看你敢不来见我!
这笔账,我定要与你算个清楚!
......
苏州府,漕运会馆。
岳山正伏案整理情报,突然连打数个喷嚏,不由皱眉。以他素来强健的体魄,怎会无故打这么凶的喷嚏?
莫非是那帮江浙的狗官在咒我?他暗骂一声,祝他们断子绝孙!
这些日子与妙玉、邢岫烟朝夕相处,他已摸清了苏州的局势。朱知府反对改稻为桑,实因杭州前车之鉴——当年改种导致粮荒,连累周边州县才勉强渡过难关。沈家账目也印证了这点。
若苏杭两大粮仓都改种桑田,《千里饿殍图》恐将成真。
改稻为桑本无不可,但需循序渐进。可杭州富商为谋利,勾结官府强购民田,哪管百姓死活?官员要政绩,商人图暴利,自然沆瀣一气。
苏州徐家乃本地豪族,曾如甄家般接驾,朝中亦有人脉。眼见杭州同行赚得盆满钵满,岂能不动心?
岳山推测:徐家勾结官府做假账陷害朱知府,极可能为真。那笔失踪的官银,说不定就是给徐家的启动资金。
理清思绪后,他挥毫写下推断,递给妙玉二人:瞧瞧可还有疏漏?
姐妹俩接过文书,并肩细读起来。
岳山笔下勾勒出一桩错综复杂的案件。
江浙官场的暗中运作,将朱知府一步步推向深渊,再无翻身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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