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
今日前，老程对六个儿子，还是挺满意的。
虽说读书不成器，但凭他老程的荫庇，六个儿子咋过咋好，差不到哪儿去。
可今日在灞河边，亲眼目睹秦王李恪的表现，老程多少受了些刺激。
同样都是儿子，为什么做儿子的差距就这么大捏？
崔氏翻了个白眼，有些没好气道：“老爷是被那位秦王殿下刺激到了？”
被夫人点破心思，老程脸上有些挂不住。
本想嘴硬反驳两句，但最终还是点点头道：
“夫人既然看出来了，俺老程也不瞒你。是啊……确实是受了点刺激。”
“秦王殿下……了不得啊！不仅箭术无双，堪比当年李广、养由基！”
“文采更是吓人！”
“俺老程也是凡夫俗子，看着自家这几个榆木疙瘩，能不着急上火吗？唉，不能免俗，不能免俗啊！”
听到这话，崔氏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既然老爷如此欣赏这位秦王殿下，那不如……与之结个亲如何？”
“结亲？”
程咬金猛地一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看着自家夫人，又下意识瞟了一眼旁边的女儿程莹莹，脸色骤然一变。
“万万不可！”
老程声音提高，脸色变得极其严肃、警惕：“夫人，这绝对不行！”
“爹！”
程莹莹原本听到“结亲”二字，芳心也是莫名一跳，脸颊微微发热。
却见父亲反应如此激烈，一口回绝，程莹莹顿时有些不服气了。
她自幼受母亲教导，性格温婉，但骨子里也继承了老程家的那份倔强：
“为何不可？难道……难道爹爹觉得，女儿配不上他秦王殿下吗？”
程莹莹很不服。
她程莹莹出身卢国公府，母亲出身清河崔氏，论家世、论容貌、论教养，长安城里多少青年才俊求娶？
难道还配不上一个皇子？即便他是秦王！
“哎呀！我的傻闺女！你想到哪里去了！”
见女儿误会，老程连忙摆手，语气放缓了些，但脸上的凝重未减分毫：
“不是你配不上他！是这事儿它根本不行！”
“不行？这又是为何？”程莹莹蹙眉。
“唉！”
老程深吸一口气，目光有些深沉：“莹莹，你还小，有些事看不明白。”
“那秦王殿下，确实优秀，优秀的有些可怕，但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
“他的母亲是前隋公主！就凭这一点，他绝无可能登上九五至尊之位！”
“那又如何？”
程莹莹依旧不服：“不当皇帝就不当皇帝，当个闲散王爷不也挺好！”
“你太幼稚了！”
老程摇头：“如今陛下在位，自然可以宠着他，甚至破格封他秦王！”
“可一旦……一旦太子殿下将来登基了呢？”
老程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一个如此优秀，还曾被先帝格外宠爱的兄弟……新君会如何想？”
“现在他有多优秀，未来的处境就有多危险！古往今来，这等事还少吗？”
“看看三国曹植，与现在的秦王何其相似？”
“我们程家若是与他结亲，那就是明晃晃地站队，是把整个卢国公府，都绑在了他那条船上！”
“未来一旦风云突变，便是泼天大祸，抄家灭族之灾，就在眼前！”
厅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崔氏闻言，秀美的眉头也紧紧蹙起。
她出身世家大族，对政治联姻的风险和机遇自然看得透彻，沉吟片刻，道：
“老爷所虑，妾身明白。只是今日看陛下对秦王殿下的喜爱，非同一般！”
“甚至将那等敏感的封号都赐予了他。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崔氏看着自家男人，试探着问道：“或许在陛下心中，另有考量呢？”
今日灞河龙舟大赛，崔氏和女儿也去看了。
秦王殿下的表现，崔氏全部看在眼中，老实说，她心里很欣赏秦王殿下。
崔氏觉得，以秦王殿下今日展现出的绝世才华，和陛下那毫不掩饰的宠爱，未来未必没有一丝机会。
“夫人！你想得还是太简单了！秦王……说到底，就是个封号罢了！”
程咬金果断摇头，语气无比肯定：“听起来尊贵，实则是烈火烹油！”
“陛下与皇后娘娘感情深厚，伉俪情深，这是举朝皆知的事情。”
“储君之位，只会是皇后所出的嫡子！”
“这是礼法，是正统！陛下再喜爱秦王，也绝无可能为他去动摇国本！”
说到这里，老程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
“退一万步讲，就算陛下真有那份心思！”
“满朝文武，关陇集团的那些老家伙，还有长孙无忌那条老狐狸……”
“他们能答应吗？”
“他们绝不答应！”
“与秦王结亲，看似风光，实乃取祸之道，是将我程家置于炭火之上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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