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放三天假，还搞这么正式。”
他摆摆手，视线扫过一张张年轻而黝黑的脸庞，上面全是汗水和兴奋。
“我还以为你们这群懒鬼，肯定得睡到中午才起呢。”
另一个兵嘿嘿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哪能啊队长！”
“您都起这么早，我们还能躺着？”
“再说了，跟您比起来，我们差得远了，不多练练，下次演习怎么给您打下手啊！”
“就是！队长，你来得正好，快来监督监督我们！”
“给我们上上强度！”
这群小子，一个个嗷嗷叫着，眼里全是战斗的欲望。
谭建林看着他们，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感动，瞬间被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取代。
合着自己在这感动半天，这群家伙是把自己当陪练了？
他故意板起脸，双手抱在胸前，学着老教官的模样，在人群里踱步。
“监督你们？”
“我要求可是很高的。”
“我怕我一认真，你们都得哭爹喊娘。”
“到时候别说我这个功臣不体恤下属啊。”
他这话非但没吓住人，反而像点燃了火药桶。
“来啊！谁怕谁！”
“队长，别的不敢说，体力这块儿，我们没服过谁！”
“就是，您放马过来！今天谁先趴下谁是孙子！”
气氛瞬间被炒热了。
谭建林嘴角一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一厉，爆喝出口。
“全体都有！”
“俯卧撑准备！”
“我告诉你们，今天不把你们练到喊爷爷，我谭建林的名字倒过来写！”
“来啊！”
“累死你们这群小兔崽子！”
“是！”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瞬间趴下，双手撑地，身体绷成一条直线。
“一！”
“杀！”
“二！”
“杀！”
口号声震天响，充满了力量和野性。
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身下的土地，但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的动作变形。
谭建林站在队伍前面，看着这群生龙活虎的兵，心里的那股子骄傲，比昨天打了胜仗还要浓烈。
这，就是他的兵。
一群永远不知道疲倦，永远在挑战极限的狼崽子。
他正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该脱了上衣，跟他们一起练个痛快。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整齐作训服，肩膀上扛着将星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训练场上的口号声，不知不觉地小了下去。
围观的士兵们也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谭建林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是师长。
罗中山。
他怎么来了？
谭建林不敢怠慢，立刻转身，面向走来的师长，双脚猛地一并，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师长！”
罗中山走到他面前，脚步停下，那双锐利的眼睛在他身上打量了片刻。
没有回礼。
也没有说话。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那些刚才还嗷嗷叫的士兵们，此刻一个个跟鹌鹑似的，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能感觉到，师长今天的情绪，不太对劲。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罗中山才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节。
“嗯。”
他抬起手，指了指办公楼的方向。
“谭建林，你跟我来一趟。”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
谭建林放下手，不敢多问一个字，立刻跟在了罗中山身后。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几十道目光，充满了疑惑和担忧，齐刷刷地钉在他的背上。
从训练场到办公楼，不过几百米的距离。
谭建林却觉得这段路格外漫长。
师长一言不发，步子迈得又快又稳。
只有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嗒、嗒”声，单调而压抑。
谭建林心里开始犯嘀咕。
这什么情况？
演习打赢了，不应该是表彰大会吗？
怎么师长这表情，跟要上法场一样。
难道演习里哪个环节出了大纰漏？
还是说，自己那个斩首行动，虽然赢了，但违反了什么规定，要秋后算账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没一个能抓住。
终于，到了办公室。
罗中山推开门，自己先走了进去。
谭建林跟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咔哒”一声轻响，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罗中山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了窗边，背对着谭建林。
看着窗外训练场上那些重新开始训练的士兵。
谭建林笔直地站在办公室中央，等待着审判。
“谭建林。”
罗中山终于开口了，嗓音有些低沉。
“接下来的话，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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