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楼!”随着蛮兵统领的呼喝,二十座竹制箭塔被苗疆力士团团簇拥扛着冲锋。塔上弓手居高临下攒射,箭雨笼罩着试图结阵抵抗的主营精英卫队。
校场西侧突然杀出三百重甲枪兵,这是本来应当护卫贺鸢儿的死士队,此时未能随贺鸢儿一同逃离,但战斗意志依然狂热。他们铁链靴踏过燃烧的军帐,长枪达两丈长,突刺时竟将吴军前锋逼退十丈。
吴军麾下「先锋校尉」吴三折冷笑挥旗,三十名赤膊蛮兵抱着陶罐滚入枪阵。罐碎火起,南疆特制的火油黏在铁甲上疯狂燃烧,重甲枪兵不得不放下长枪转而扑腾火焰,焦臭味里混着蛮兵狂热的战歌。
此时吴军投入的兵力越来越多,后续的屠杀也愈发暴烈,俨然变成了单方面的游戏,蛮子们更加兴奋,执着于三段式的虐杀,先三俩个围砍一名大宁士卒,而后砍下手臂小腿让其不能行走,最后便是轻飘飘的一刀戮首,近八万的主营兵力,除却侥幸逃出营围的,而今已不剩两万。
午时初,瓮城围杀。
三百溃兵逃至相近武陵城和主营都不远的明洞城东瓮城,却发现吊桥铁索早被熔断。城头忽然竖起百面盾牌,蛮兵从垛口探出淬毒的吹箭。
领头的「都尉」觉察城头变幻,刚欲刚拔出佩剑指挥撤离,脖颈已中三支毒箭,尸身栽进护城河时,河面浮起大片翻白的鱼肚。箭雨伴随疾风刷刷而下,于是这支溃兵不得已跳入河中,无论会水的或不会的,拼命扑腾起来。
“起网!”埋伏在芦苇丛的吴军水鬼猛地拉拽绳索。三十张铁蒺藜网从河底掀起,将凫水逃命的士卒割得血肉模糊。有个小校未曾跳入河中,侥幸攀住城墙缝隙,却被城头泼下的滚油浇成火人,惨叫着坠入自己人的尸堆。
午时正,肃清残敌。
校场中央的京观又垒高两丈,吴王亲卫押着十二名被俘将领跪在血泊里。大刀斩落时,血柱喷溅到三丈外的军规碑上,正好染红“谎报军功者斩”六个刻字。八千宁国降卒看得两股战战,手中新领的白米袋险些跌落。
最后三百残兵退守武库,凭借天然的山洞地形易守难攻负隅顽抗。天然形成的岩缝仅容两骑并行,洞顶垂落的钟乳石如巨兽獠牙,守军架设的床弩正在石隙间泛着寒光。
“放滚石!”洞内传来守将嘶吼。十余块裹着铁刺的巨石顺着陡坡轰然坠下,吴军藤甲兵举盾结阵,却被冲击力撞得骨断筋折。血水顺着岩缝淌成溪流,在正午炽烈的冬日中映出妖异的红。
吴军「后军将军」徐晋才突然翻身下马,重甲在碎石上擦出火星,虽然身高仅五尺相近,体型却魁梧如同熊貔。他夺过力士手中的狼牙锤,竟独自迎着箭雨冲向山壁。大刀插进岩缝借力腾跃,灵活如鹞子,三次起落便攀至半山腰。洞内守军慌忙调转弩机,却见那道身影已拽着古藤荡入侧方裂隙。
“开凿!”随着徐将军雷鸣般的吼声,二十名赤膊力士抡起百斤重的破山锤。铁锤砸在洞壁薄弱处,整座山体都随着敲击声震颤。裂缝中簌簌落下的不再是碎石,而是混着铁屑的百年岩层。
未时二刻,地龙翻身。
当第九十锤落下时,山洞穹顶突然迸开蛛网般的裂痕。守军惊恐地看着依托洞内走势所建承重柱上的裂纹,有人扔下兵器想逃,却被身后同僚的利刃逼回战位。吴军战阵内趁机发射毒烟火箭,紫红色烟雾顺着新开的裂缝灌入洞中。
“轰——”
山体崩塌的巨响震飞了涧底寒鸦。半座岩壁倾塌下来,露出武库内纵横交错的天然甬道。五百轻骑顶着后续零碎的落石冲锋,马蹄铁在裸露的岩床上擦出连串火花。守军「参将」刚点燃火药引线,就被破空而来的箭矢贯穿胸膛,箭身余势不减,将他钉在装满武器的木箱上。
又是一轮猛烈地崩塌,地动山摇的架势将三丈高的洞窟拓宽数倍,气浪掀飞了十余名冲在最前的骑兵。徐将军的红鬃马人立而起,堪堪避过砸落的钟乳石柱。烟尘中可见残兵借着石笋屏障顽抗,弩箭从意想不到的刁钻角度射出。
“分水阵!”徐晋才挥动右手,后方传令官得令挥旗。步卒立刻分成十股小队,像溪流渗入岩缝般钻进各个岔道。他们在黑暗中使用淬毒吹箭,守军的火把反而成了索命标记。当最后二十名残兵退到地下暗河边,发现所有渡船早被桐油烧成焦炭。
未时末,血染暗河。
断臂「参将」背靠万年石钟乳,看着吴军将领浴血踏浪而来。暗河被他身后的火光映成血池,倒悬的钟乳石滴落水珠,竟似在为败军敲响丧钟。
“降不降?”长刀架在这人颈间时,刀身上的血槽还在滴落守军的血。
哪知他突然暴起,独臂挥剑劈向徐晋才面门,却被刀柄格出满天火星。长刀斩落的瞬间,这勇士狂笑着引火撞向岩壁暗格——那里藏着最后三桶桐油。
汹涌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山洞室内空间,徐晋才被气浪逼退丈余,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火焰烟尘散尽时,但见「参将」漆黑炭化的残躯与钟乳石融为一体,手中仍紧攥着半截孩童的玩物小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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