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闭环的核心，这个驱动整个恐怖转化机器的‘第一因’或‘终极引擎’，就是这里——我们一直观测到的、位于集群最中央的‘能量空洞’。”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卡莱恩数据中有一段极其短暂、可能源于其观测站某种超频探测的、关于‘巢舰’能量流向核心的终极追踪。数据显示，所有从‘消化熔炉’和‘重组工坊’中产生的、最精纯也最狂暴的‘本源能量流’，以及收集到的最浓郁的‘灵性残渣精华’，最终都汇入了这个‘空洞’。”
他切换画面，显示出一段经过无数次增强和算法修复的、近乎抽象的能量流图谱。图谱显示，能量和灵质流入“空洞”后，并非消失，而是被某种无法探测的机制“处理”后，又以一种更稳定、更有序、也更……冰冷的形式反馈出来，驱动整个“熔炉”的运转，并为集群提供那无所不在的“母巢信号”基础频率。
“这个‘空洞’，不是一个简单的黑洞或能量池。”艾文博士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它更像是一个……通道，一个接口，一个伤口。”
“通道？接口？伤口？”苏小雨追问，她的手指紧紧扣着椅背。
“连接到什么？”秦岳元帅的声音紧绷如弓弦。
艾文博士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连接到我们一直猜测、却始终无法证实的——那个在‘守望者’文明记录中被隐晦提及，在‘低语者’疯狂崇拜中若隐若现，驱动着这一切吞噬、毁灭、转化循环的……终极源头。”
“我们暂时，也只能称之为——‘深渊’。”
“‘收割者’本身，可能只是这个‘深渊’延伸出的、用于‘收割’物质宇宙文明与能量的‘器官’或‘工具’。‘巢舰’是‘消化腺’和‘增殖器’，而那个‘能量空洞’，可能就是连接这个‘器官’与‘深渊本体’的……脐带，或者锚点。”
这个结论带来的冲击，远超之前的所有发现。它不仅仅是将“收割者”定义为强大的外星侵略者，而是将其放置在一个更加宏大、更加黑暗、也更加难以理解的宇宙图景中——它们是某种超越常规物理宇宙存在的“触须”，是“深渊”饥饿的体现，是宇宙本身可能罹患的某种“绝症”的症状！
“如果……如果我们能摧毁那个‘空洞’，或者哪怕只是重创它……”秦岳元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理论上，可能切断‘收割者’集群与‘深渊’的能量与信息联系，甚至可能导致整个‘收割-转化’循环的崩溃。”艾文博士点头，但随即泼上一盆冷水，“但这也意味着，我们将直接与那个‘源头’的一部分，甚至可能引起‘源头’本身的注视。风险……无法估量。而且，如何接近并攻击那个被重重保护的‘空洞’，本身就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会议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真相的骇人程度，远超预期。他们面对的，不再仅仅是一支强大的舰队，而是一个背后连接着宇宙级恐怖存在的、具有自我复制和转化能力的、活着的“终结”系统。
使命感的沉重，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这不再仅仅是为了太阳系或“曙光联盟”的存亡而战，更是为了阻止这种“宇宙之癌”的扩散，为了无数像卡莱恩一样无声湮灭的文明，向那黑暗的“深渊”投出的、可能微不足道、却必须投出的……反抗之矛。
希望，从未如此渺茫。而战斗的意义，也从未如此……悲壮而深远。
解析带来的骇人听闻的真相，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套在了联盟的脖颈上，却也如同最炽烈的火焰，点燃了灵魂深处那丝绝不妥协的意志。
前路，唯有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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