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格物堂算术组，立刻计算不同重量、不同臂力下的最远投掷距离和最佳出手角度，制定训练要则！”
“……”
整个天工院再次为一场紧急攻关而动员起来。这一次，目标明确，技术难度不高，但时间紧迫至极。
铸造坊炉火再燃，特制的硬脆钢水被浇入新的模具。
木工坊刨花飞溅，一根根标准长度的木杆被加工出来。
格物堂的学徒们则拿着各式各样的棍棒石块，在空地上疯狂测试投掷，记录数据。
仅仅一天后，第一批“破甲锥”的样品就已经出炉。它造型狰狞，三棱形的矛头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尾部加装了配重铁块以保证飞行稳定。
凌云亲自带队，就在天工院内的校场进行测试。远处立起了包裹着多层铁甲的草人靶子。
一名臂力强劲的护卫奋力掷出！
咻——噗！
一声沉闷的撕裂声！那破甲锥竟然深深扎入了铁甲之中，虽然未能完全穿透，但锥头已然没入大半！这威力远超寻常箭矢！
“好！”围观众人发出一阵欢呼。
“还不够！”凌云却皱眉，“角度需再调整，力量需再集中！换人，按算好的最佳角度投掷！”
经过不断调整投掷姿势和角度，并改进了锥头的几何形状以降低飞行阻力后，破甲锥的威力再次提升。最佳状态下，能在五十步内，对仿制的重甲造成有效穿透！
“记录最佳参数！立刻开始批量制作！要快！”凌云下令。
三天期限已到。燕王府校场上，朱棣率领一众文武亲临验看。
前方立起数具从阵亡敌军身上剥下的真实重甲，套在草人上。
二十名精选出的臂力强健的军士，经过天工院工匠短暂的紧急培训，手持“破甲锥”，列队站定。
“掷！”凌云一声令下。
二十支破甲锥呼啸而出，划过一道道致命的弧线，狠狠地撞在那些重甲之上！
咄咄咄咄！一片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只见大部分破甲锥都成功地扎在了甲胄上，其中约三分之一更是深深嵌入，甚至有几支幸运地击中了颈部、腋下等薄弱处，几乎洞穿！
威力惊人！
朱棣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众将也是纷纷动容！
“好！好一个破甲锥！”朱棣大声赞道，“虽非必杀，然足以骇敌心神，阻其冲势！传令！天工院即刻全力赶制此锥！优先送往居庸关！”
批量生产迅速展开。有了标准化的模具和流程，破甲锥的产出速度极快。一车车的致命投枪被紧急运往西北前线。
数日后，居庸关外。
平安麾下的重甲骑兵再次发起冲锋，铁蹄如雷，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向着燕军阵地压来。守关燕军士兵看着那恐怖的景象，手心出汗，但紧紧握住了刚刚配发下来的、造型古怪的“破甲锥”。
随着军官一声令下：“破甲锥！预备——掷！”
数百支特制的重投枪腾空而起，带着尖利的呼啸，如同扑向钢铁巨兽的毒蜂，攒射入冲锋的骑兵阵列！
惨烈的景象发生了。坚硬的锥头狠狠撞上铁甲，虽然许多被弹开或卡在甲叶间，但仍有相当数量成功地撕裂了铠甲，刺入了人体马身！战马的悲嘶、骑士的惨嚎瞬间打破了冲锋的节奏！尤其是那些被射中马匹的骑兵，连人带马轰然倒地，更是严重阻碍了后续的冲势！
燕军步兵趁机挺起长枪，挥舞钩镰，冲入陷入混乱的骑兵阵中……
平安寄予厚望的重甲骑兵冲锋，竟然在一轮看似原始的投枪攻击下，受挫而回！虽然未能全歼，但其不可战胜的神话被打破，士气大受打击。
捷报再次传回：“破甲锥立奇功，贼铁骑攻势已挫！
天工院再次证明了其价值。这一次，甚至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技术，仅仅是对现有材料的极致应用和一个简单的战术思路转变，就化解了一场巨大的危机。
然而，凌云在欣喜之余，却从战报的细节中，看到了更深层次的问题。
破甲锥效果虽好，但依然过于依赖士兵的臂力和勇气，且是一次性消耗品。对付重甲骑兵，仍需更好的解决方案。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云枢阁”深处，那些代表着更强大、更持续力量的研究方向。
铁骑叩门，虽暂被击退，却敲响了警钟。
冷兵器的巅峰，已然触及天花板。未来的战场，需要全新的答案。
而那个答案，必然与火焰和钢铁的咆哮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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