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谢景行给的账册和纸条拿出来,递给父亲。父亲翻开账册,越看越气,拍到桌子上:“好个三皇子!竟用军粮的名义运私粮!还有柳成,我当初就不该让他来汴京!”
“爹,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我指着纸条,“这上面有几个老吏的住址,他们或许知道柳成和三皇子表兄的旧事。女儿想明日去见见他们。”
父亲看着我,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你一个姑娘家,去那些老巷不方便。让周成去。”
“不行。”我摇头,“这些老吏怕是被三皇子的人盯过,见了陌生男人会防备。女儿扮成丫鬟,跟着挽月去,反而方便。”
父亲还想推辞,念安忽然说:“爹,让姐姐去嘛!姐姐比周成厉害,上次我的砚台碎了,姐姐一句话就把柳姨娘吓跑了!”
父亲被逗笑了,摸了摸念安的头,又看我:“那你小心些,多带几个护卫,远远跟着,别露面。”
“知道了爹。”
第二日一早,我换了身粗布丫鬟衣裳,梳了个双丫髻,跟着挽月出了门。南城的老巷窄得很,墙皮都剥落了,路边堆着杂物,空气里飘着煤烟和菜叶子的味道。
按纸条上的地址,先找第一个老吏,姓赵,住在巷尾的小院里。敲了半天门,才有个老太太探出头:“你们找谁?”
挽月上前,笑着说:“我们找赵大爷,是他远房侄女,从乡下来看他。”
老太太上下打量我们,皱着眉:“找他做什么?他病着,不见人。”
“我们带了些乡下的草药,听说赵大爷咳得厉害,或许能用得上。”我递过手里的布包,里面是挽月提前买的止咳药。
老太太迟疑了下,还是让我们进了门。院里堆着些柴火,正屋的门开着,里面传来咳嗽声。一个干瘦的老头躺在床上,盖着破被子,见我们进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又暗下去:“我不认识你们。”
“赵大爷,我们是靖安侯府的人。”我低声说,“想问问您去年盐铁专营案的事,还有柳成和三皇子表兄的粮铺。
赵老头猛地坐起来,咳得更厉害了:“我不知道!你们快走!别害我!”
“大爷,我们不是来害您的。”我从袖里拿出谢景行给的账册,翻到柳成的名字,“您看这个,我们知道他们运私粮的事,也知道您当年被他们威胁,才不敢说真话。现在我们要扳倒他们,您若是肯说,将来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赵老头看着账册,手开始抖,眼泪掉了下来:“那些天杀的!去年他们让我伪造盐铁账簿,我不肯,他们就把我儿子绑走了,逼我画押……后来我儿子虽然回来了,却被打断了腿……”
“他们还做了什么?”我连忙问。
“他们的粮铺根本不做正经生意!”赵老头喘着气说,“都是把官粮运出去卖,再用陈粮充数!上月西市失火那天,我亲眼看见柳成带了三辆马车去仓库,拉了二十车粮往南门去,说是要运去城外的私仓……”
“那仓库的看守呢?”
“看守老王被他们买通了!”赵老头说,“老王收了他们五十两银子,故意把仓库的钥匙给了柳成,还假装失火,烧了些稻草掩人耳目!”
我心里一喜,总算找到了关键证据。“多谢赵大爷。”我把身上带的银子都掏出来,放在床头,“这点钱您先拿着,给您儿子看腿。等这事了了,我们会禀明陛下,还您清白。”
赵老头看着银子,哭得更凶了:“多谢你们……多谢你们……”
从赵老头家出来,挽月松了口气:“总算问出来了!这下老爷有救了!”
“还有老王没问。”我看了看日头,“去老王住处看看。”
老王住在巷口的小屋里,门没锁。我们推门进去,屋里空无一人,桌子上放着个破碗,地上有几滴血迹。
“不好!”我心里咯噔一下,“他被人灭口了!”
挽月脸色发白:“那现在怎么办?”
“快回府!”我拉着挽月往外走,“老王死了,说明三皇子的人已经察觉了,他们肯定会对赵大爷下手,得赶紧让人去保护赵大爷!”
刚跑出巷口,就见几个黑衣人手拿长刀,正往赵老头家的方向走。我和挽月连忙躲在墙后,看着他们进了巷尾。
“小姐,怎么办?”挽月声音发颤。
“你去叫护卫,往赵大爷家去!”我推了挽月一把,“我去前面的茶馆等着,若是半个时辰后我没回来,你就去翰林院找谢大人!”
挽月点头,转身就跑。我深吸一口气,往另一条岔路跑——得绕到赵老头家后面,看看能不能救他。
赵老头家的后院有个小篱笆门,我刚推开门,就听见院里传来打斗声。进去一看,竟是谢景行!他手里拿着把剑,正和那几个黑衣人打在一起,身上沾了些血,却依旧沉稳。
“谢大人!”我惊呼。
谢景行回头看了我一眼,喊道:“别过来!照顾好赵老头!”
我连忙跑到屋里,扶着赵老头往后院走。赵老头吓得发抖:“他们……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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