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昊和苏清月再次穿过那条狭窄的岔道，来到观察台所在的石台前。日光已经升到了山脊上方，将归墟核心外围那片平地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雾气几乎散尽了，露出地面上那些纹路的真实样貌——纵横交错的浅沟和凹陷，像是被无数道水流冲刷过的旧河床，在晨光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色和褐色。
林昊在矮墙边站定，将那张地脉走向图在石台上展开。日光落在图纸上，将那些淡红色的线条照得微微发亮。他沿着红线标注的方向，目光从观察台的位置一路延伸到那道裂缝所在的位置，仔细核对着图纸与实地的每一处对应关系：“裂缝距离观察台大约两里，方向偏西南。沿途会经过一片碎石坡，还有一段地势较低的洼地。”
苏清月站在他身边，也将地图看了一遍：“那道裂缝的位置，和我们在洞穴出口看到的那片平地是一致的。”
林昊将地图卷好，收进怀中：“走。”
两人沿着石台边缘的台阶下到平地，脚下的土地比想象中更加硬实，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砂砾，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们沿着地图上标注的方向，穿过那片碎石坡时，脚下大大小小的石头在鞋底发出松动的声响。碎石坡比预想中更长，走了一炷香时间才到底。穿过碎石坡后，地势果然开始降低，进入一片低洼地带。洼地中的泥土比别处更加湿润，长着稀疏的深色苔藓，像一根被风干多年的褐色绳索，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尘土。林昊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那道痕迹的表面——干燥，坚硬，带着一种与周围泥土不同的纹理。
“这条路有人走过。”他说，“而且时间不会太久。”
他站起身，沿着那道痕迹走了一段，痕迹在穿过洼地后变得更加清晰，沿着一条平缓的斜坡向上延伸，通向一处被低矮土丘半掩的入口。入口处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浮土和碎石，但底部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这里拖进去过。林昊在入口处停下脚步，侧身探入半个身子，日光从入口斜斜地照进去，照亮了一小段通道。通道内壁粗糙，没有铺设石板，但整体结构稳固，不像自然形成的，更像被什么东西刻意扩大过。
苏清月站在他身后，已经将月华神剑握在手中：“要进去吗？”
林昊侧过身，先踏入入口，通道越往深处越宽敞，脚下的地面也逐渐从砂砾变成坚实的岩层。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后，前方出现一道裂缝——大约两丈多高，宽度最窄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裂缝边缘的岩石表面光滑，像是被流水或风沙反复打磨过。裂缝深处有微弱的光，带着一种不同于日光的冷白色调，在黑暗中形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林昊站在裂缝前，目光在那道冷白色的光上停留了一瞬，没有急着进入，先侧耳听了一会儿。裂缝深处很安静，没有风声，也没有滴水声。只有那团冷白色的光在黑暗中缓慢地脉动，像是某个被遗忘了很久的东西正在用它自己的节奏呼吸着。他侧过身，贴着裂缝边缘的岩壁缓缓进入，脚下的碎石在移动中发出细碎的声响。苏清月紧随其后，两人侧身穿过最窄处后，裂缝内部的通道变宽了一些，冷白色的光也变得更加明亮。林昊抬头望去，前方是一片不大的地下空间——像是一座被掏空的岩石洞穴，洞穴中央的地面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结晶，像是被冻住的水汽在表面覆盖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那些冷白色的光，正是从这些结晶表面散发出来的，在洞穴中形成一片温和而均匀的亮度。
林昊在结晶地面的边缘蹲下，仔细看了看那些晶体的形状和分布——细密、均匀，像是一层被均匀撒下的霜，在冷白色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微光。他用指尖轻轻触了一下晶体表面，触感冰凉而光滑。这块结晶层边缘的形态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某种力量的渗透在这里凝固成形，在岩壁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沉积。
苏清月走到洞穴的另一侧，那里的岩壁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最近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反复划过。她抬手在那道划痕上比了一下，发现它的位置与那道根须的推进方向大致吻合，像是同一股力量在不同深度留下的痕迹。
林昊走过来，也看了一遍那些划痕，在划痕末端停下脚步。那里有一道新的裂纹，边缘参差不齐，像是刚刚形成的。裂纹中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与他在归墟外围感受到的那股温热相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更深处延伸，将它的体温透过岩层传递到了这里。他收回手，转身看向来路的方向：“裂缝的位置和地图上标注的差不多。如果血玉夫人的根须沿着这条路径走，那它已经穿过了这道裂缝，正在向更深处延伸。”
苏清月也站起身，目光落在那道新裂纹上：“那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确认它还要多久才能穿过裂缝抵达核心区域。”
林昊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那道新裂纹上停留了一会儿。裂缝中的光芒在他们的注视下微微颤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大约一个月，正好是春雷响过之后。到时候，地气上升，她的力量也会达到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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