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匣的盖子比预想中更轻。
林昊伸手握住石匣盖沿，轻轻向上提起。盖子没有卡住，应手而开，露出里面一层已经朽烂的深色织物。织物上放着一卷用细麻绳系着的兽皮卷，边缘已经卷曲发硬，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他轻轻取出兽皮卷，解开麻绳，在石室的地面上展开。
兽皮卷上绘着一幅地图。线条是用某种深色颜料绘制的，虽然年代久远，但大部分依然清晰可辨。地图中央是一处标注为“归墟边缘”的区域，周围环绕着细密的标注文字和符号。一条红色的线条从地图左下角延伸而出，穿过标记为“旧石堆”的位置，一路蜿蜒向上，最终止于一处标注为“观察台”的位置。
苏清月在他身边蹲下，目光落在那条红色线条上：“这条线，就是我们刚才走的通道？”
林昊顺着那条线的走向看了一遍，指着地图上“旧石堆”的位置：“从旧石堆出发，沿着这条线一直走，可以通向归墟边缘的一处观察点。观察点修建在山体内部，视野可以覆盖归墟核心的外围区域。”
他的手指沿着红色的线条继续向前移动，越过一处标有“裂缝”符号的位置，在靠近观察台的地方停下：“这里标注了一道裂缝，很可能就是旧通道中记录的那处渗透痕迹。”
兽皮卷的地图边缘还有几行小字，字体与竹简上的相仿，墨色已经褪成淡褐色。他凑近辨认那几行字，读道：“观察台设于归墟封印形成后期，用于监视封印边缘的渗透动向。裂缝出现于封印落成后约百年，曾多次尝试修复，皆因位置特殊而未能完全封死。”
苏清月也看了一会儿那些小字：“如果血玉夫人沿着这条旧路径走，那她可能也会经过这道裂缝。”
“有可能。地图上标注裂缝的位置，和竹简中提到的渗透痕迹基本吻合。如果血玉夫人的根须确实沿着这条旧路径生长，那她迟早会触到那道裂缝。”林昊将兽皮卷小心地重新卷好，“先找到观察台，确认那道裂缝的位置，再判断它和血玉夫人的根须有没有关联。”
苏清月站起身，看了一眼通道前方延伸的方向：“观察台距离这里还有多远？”
“地图上标注大约五里，但通道可能有弯道和岔路，实际路程可能会更长。”
林昊将兽皮卷收进怀中，又将石匣盖好，放回原位。两人沿着通道继续前进。通道比之前那段更窄一些，两侧的石壁也更加粗糙，像是开凿得比较仓促。脚下的石板铺设得不如前面规整，有些地方已经碎裂，露出底下的夯土层。走了大约两里路后，通道前方出现一道岔口——一条继续向前延伸，另一条向右拐弯，通向更深处。林昊在岔口前停下，取出兽皮卷，对照地图确认方向。地图上显示主路继续向前，但岔口的位置似乎没有标注清楚，像是地图在这一段留下了模糊的空白。
他仔细查看两处入口边缘的痕迹，发现右转通道内壁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道新鲜的划痕，不像自然风化形成的，更像是近期有人经过时留下。他用手指沿着划痕的轮廓描了一下，触感光滑，表面没有积灰，与归墟外围和乱石坡看到的划痕相似，但边缘更锐利一些，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划过的痕迹。
他站起身，收好兽皮卷，朝着那条右转的岔道走了几步：“右边这条，有人走过。而且时间不会太久。”他在岔口处站定，侧耳听了一会儿。右转的通道深处没有任何声响，但他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从那个方向涌出，带着一种与主路不同的气味——淡淡的土腥气，夹杂着一丝像铁锈又像旧雨水的气味，不浓烈，但清晰可辨。
他侧过头，对上苏清月的目光：“先看看这条岔路通向哪里。如果和观察台方向一致，再决定是继续走主路还是改道。”
苏清月点头，两人转向右转的岔道。通道比之前更加狭窄，两人只能侧身通过。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后，通道开始变宽，前方出现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穴。洞穴不算大，顶部有细长的裂缝，日光从裂缝中漏下来，照亮了洞穴中央的一片区域。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碎石，像是从洞顶掉落的，周围的岩壁也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缝。洞穴的另一侧有一个狭小的出口，出口外是一片开阔的空间，隐约能看到灰色的岩壁和远处的地平线。
林昊在洞穴中央停住，抬头看向那道顶部裂缝。日光从裂缝中漏下来，在洞穴地面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柱。光柱照到的地方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边缘有一道不易察觉的凹陷，像是曾有什么东西在灰尘中停放过。
他走到洞穴另一侧的出口前，探出半边身体向外看。出口外是一道狭窄的石台，石台边缘就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下方是一片灰白色的岩石坡面，再往远处，是一片被雾气笼罩的平坦区域，隐约能看到几道细长的纹路，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划出的痕迹。他侧过身，将出口外的视野让出半边，让苏清月也能看到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区域：“那片平地，就是归墟核心的外围。”
他望着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区域，在暮色中微微发光，像一片被遗忘在时间边缘的浅湖。远处那几道细长的纹路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有人在地面上留下的旧笔记。他看了片刻，才退回洞穴内：“观察台应该就在附近。明天天亮后再过去，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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