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水处理厂位于城市边缘的河畔,废弃了二十多年。铁栅栏上挂着“禁止入内”和“危险结构”的警示牌,但栅栏本身早已锈蚀破损,露出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凌晨三点,月光被云层遮蔽,只有手电光切开浓稠的黑暗。
艾文、老哨和卡洛斯站在缺口前。艾文戴着抑制器手环,银针刺入皮肤,持续的刺痛让他的右手微微颤抖。印记在抑制下暗淡了许多,但依然能感觉到远处的牵引——来自工厂深处,来自地下。
“记住规则。”老哨最后一次确认,“一小时内必须出来。卡洛斯在外围警戒,有任何异常立即通知。如果通讯中断,或者我们失去联系超过十分钟,卡洛斯你就启动应急协议,不要试图救援。”
卡洛斯点头,他的表情在阴影中难以辨认,但声音坚定:“小心。”
他们穿过栅栏。厂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巨大的沉淀池干涸龟裂,管道像巨蛇的骨架横七竖八地倒塌,控制室的窗户全部破碎,像空洞的眼眶。空气中有浓重的铁锈味和另一种气味——甜腻的霉味,和地下水道里的气味相似,但更浓郁。
老哨带路,他手里拿着一个老式定位仪,表盘上的指针不稳定地抖动。“中立地带在主要厂房下方,有一个独立入口,但被官方记录为‘坍塌封死’。我们需要从通风系统下去。”
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通风井前,井盖早已不翼而飞。向下看,深不见底,只有黑暗和隐约传来的风声——不是自然风,而是有节奏的、像呼吸一样的风。
绳索固定好后,老哨先下,艾文紧随。垂直下降大约十五米,到达一个横向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艾文能感觉到抑制器针头在皮肤下移动,刺痛加剧。更糟的是,随着他们深入,印记开始反抗——不是剧烈的,而是细微的抽动,像是在尝试绕过抑制。
“快到了。”老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回声。
通道尽头是一扇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一个简单的机械锁。老哨拿出一把古老的钥匙,插入,转动。锁芯发出沉重的咔嗒声,门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空间。
艾文以为会看到破败的实验设施,但这里干净、整洁、保存完好。房间大约二十米见方,天花板很高,墙上覆盖着哑光的灰色吸音材料。房间中央有一个升起的圆形平台,直径约五米,平台表面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中心放着一把简单的金属椅子。椅子对面三米处,有另一把椅子。
两把椅子之间,地面上画着一个完美的圆,圆内是嵌套的螺旋和眼睛符号——观察者委员会的标志。
房间的四个角落有立柱,柱顶安装着发出柔和白光的晶体,与回声室里的类似。光线均匀,没有阴影,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中立地带。”老哨低声说,他的声音在这里被吸音材料吞噬,几乎听不见回音,“经过特殊处理,能稳定空间,抑制异常频率。在这里交流相对安全——相对。”
艾文环顾四周。墙上有一排观察窗,但窗后是黑暗,可能是单向玻璃。房间一角有操作台,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已经熄灭多年,但设备看起来完好。
“现在做什么?”艾文问。抑制器的刺痛让他难以集中。
“我们需要激活它。”老哨走向操作台,打开一个面板,里面是古老但精密的电子设备。他拨动几个开关,指示灯开始闪烁,然后稳定。房间里的光线稍微增强,空气中出现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系统需要几分钟预热。”老哨说,“你可以先坐下。”
艾文走向平台上的椅子。当他踏入那个画着符号的圆时,抑制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不是声音警报,而是直接刺激神经的脉冲。他踉跄一步,几乎摔倒。
“抑制器在抵抗这里的稳定场。”老哨皱眉,“你需要摘掉它,否则无法与系统对接。”
艾文犹豫了。摘掉抑制器意味着释放印记,意味着风险。但老哨说得对——戴着它,他无法真正感知这个空间,无法进行任何交流。
“监控准备好了吗?”他问。
老哨点头,举起一个手持设备:“全频段记录仪已经运行,我会监测你的生理指标和异常读数。如果出现危险阈值,我会强行介入。”
艾文深吸一口气,用左手解开抑制器手环。银针从皮肤中抽出的瞬间,剧痛袭来,随后是强烈的释放感——仿佛一堵墙突然倒塌。印记瞬间恢复活力,银光喷涌,纹路从手腕迅速向上蔓延,爬上脖颈,爬上脸颊。艾文感到视野边缘出现色彩斑斓的波纹,听到房间中的嗡鸣变得丰富、分层,像是在向他诉说。
他坐到椅子上。
几乎立刻,对面的椅子不再是空的。
不是逐渐出现,而是一瞬间——前一秒空着,后一秒就有了轮廓。孩童的轮廓,和之前在安全屋出现的相似,但更稳定、更清晰。它没有完全实体化,而是半透明,像全息投影,但能看出细节:大约八岁孩子的身形,穿着简单的灰色衣物,头发微卷,面容模糊但能辨认出人类特征——除了眼睛。眼睛是两个发光的白点,没有瞳孔,没有虹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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