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环的风吹了整整三天。灰尘落在塔顶,细小的光粒子在阳光下漂浮,像无数个未醒的梦。夏堇站在塔下,手插在口袋里,眼神没有焦点。风吹得她的头发乱成一团,她也没理。
“系统彻底停了。”阮初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报告,“电流归零,连备用节点都没在运行。”
“那很好。”夏堇的声音淡淡的。
“可你看起来并不高兴。”
“因为安静太久,总觉得不像真的。”
她抬头看着那片灰白的天空。梦没了,城市却并没有更清晰。人们依旧修塔、摆摊、争吵、怀疑,就像母梦还在。只是没人再去谈“清醒”这个词。
闻叙拿着通讯器走过来:“外区的人打算恢复广播,他们想把北环的电台并进统一频道。”
“你同意了?”
“没有。我们不归任何频道。”
“那他们会说我们顽固。”阮初冷笑。
“那就让他们说。”夏堇轻声道,“梦权没死,他们只是在换名字继续做梦。”
三个人对视,都笑了一下。笑容不轻松,却带着一点熟悉的默契。
晚上,电台恢复了信号。
夏堇独自坐在控制台前,听着风声穿过麦克风的沙沙。城市已经睡去,只有塔外的风还在。
她没有开麦,只盯着那盏老旧的指示灯。它闪了一下,又灭掉。
忽然,屏幕上跳出一行文字。
——【接收到低频信号。源:未知。】
闻叙走过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干扰?”
“不是。”夏堇摇头,“这是人手动发的。”
信号弱得几乎听不见,但经过放大后,扬声器里传出一段含糊的声音:“风……回来了。”
那是张弛的声音。
空气静得只剩机器的电流声。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阮初咬了咬嘴唇:“可能是系统残响。”
“不是。”夏堇站起来,“那不是机器。那是人。”
她没有继续解释,只伸手关掉了设备。
“他不需要我们回答。”她说。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在风那边。”
第二天清晨,北环的风小了。天空像被洗过一样亮,塔顶的警示灯彻底熄灭。夏堇把那张折皱的纸重新展开,字已经被风磨得快看不清,只剩“风”这个字还清楚。她没再折回去,只把纸压在窗台,让阳光晒着。
“我们要怎么办?”闻叙问。
“继续活。”
“就这样?”
“就这样。”她笑了一下,“这已经够难了。”
阮初在旁边收拾设备:“梦权彻底归档后,城市就该重新定义‘清醒’了。”
“人类一直在定义同一个词。”闻叙叹气,“只是每一代的意思都不一样。”
“那我们这代呢?”
夏堇沉默了一会儿,说:“对我们来说,清醒就是——知道自己在风里,但不随风跑。”
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条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夜幕降临。
北环的灯逐一亮起,街道重新有了人声。孩子们在风信角玩旧电线,笑声断断续续地传到电台。夏堇靠在窗边,风从背后轻轻推着她的发梢。
阮初把收音机放到窗台上,调整频率。
“还要播吗?”
“播。”夏堇说,“不为让人听,只为让风有方向。”
音乐响起。那是一首旧曲——没有歌词,只有简单的旋律。
风带着旋律越过废墟、街道和塔顶,慢慢远去。
那一刻,没人再去想梦会不会回来。
他们知道,只要风还在吹,
世界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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