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看不见前方战况的,那些在沦陷区的地窖和阁楼里偷偷仰望天幕的普通百姓们,也在望着天上的照片失声痛哭。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太太扶着墙慢慢瘫坐到地上,她那双纳了一辈子鞋底的手颤巍巍地摸着自己的胸口,像是在确认心脏还在跳,像是怕自己在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就已经高兴得死过去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很久,才挤出一句破碎的话:“真的……是真的……不是做梦……八年……只要八年……”
一个年轻的母亲在人群里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死紧,孩子被勒得不舒服,扭着小身子想挣开,但她浑然不觉。
她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孩子柔软的发顶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颤抖:“囡囡,囡囡你听到了吗?只要八年……八年后你才多大?你才十岁出头……以后咱们不用跑了,不用再跑了……”
孩子听不懂母亲在说什么,但她仰起小脸,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擦母亲脸上止不住的泪水。
那些在后方工厂里日夜赶制军需的工人们,仰头看着天上那张从天幕传来的黑白照片。
有人摘下油腻腻的帽子攥在手里,有人把手在工作服上使劲蹭了蹭才敢揉眼睛。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铸工盯着天幕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转过身,对着车间里的年轻人吼道:“都看到没有!我们赢了!给我往死里干!让那一天早点来!”
战壕里,那些刚从炮火中短暂喘息下来的士兵们,盯着天幕上,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忽然转过身,朝着身边的战友们咧嘴一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泪和笑容同时挤在那张年轻的、还带着稚气的脸上。“赢了!日本鬼子投降了!八年后!八年后就......”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了的风箱,但他不在乎。
那些老兵们反而沉默了。
他们只是站着,站得笔直笔直的。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从怀里掏出一张磨得起了毛边的照片,那是他家人的合照,他已经在战火中带了好几年,照片的边角被汗水浸得发软,被体温焐得发黄。
他把照片举到胸口,仰头看着天幕上那张黑白照片,嘴唇一张一合,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爹娘,媳妇,娃儿,你听见了吗?八年……八年后小鬼子就投降了。咱们赢了。我没白来。”
旁边一个连长模样的人默默摘下了军帽。
他的左手缠着绷带,血迹从纱布下面渗出来,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右手把帽子按在胸口,目光从帽檐上方投向天幕。
他的眼眶通红,但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他觉得胜利者不应该哭,可他那只把帽子按在胸口的手却在微微发颤,怎么都稳不住。
有人突然沉默了。
刚才还在欢呼的人,笑着笑着忽然收了声,仰头望着天空,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想起了那些没能看到这张照片的人,那些倒在每一个他们记得和不记得的战场上的战友。
那些人到死都不知道这仗要打多久,到死都没见过“胜利”两个字的模样。
有人在默然中捧出了战友的遗物,一顶被打穿了窟窿的军帽,一个没了表盖的怀表,一张沾了血的家信。
他们把这些东西捧在手里,举过头顶,对着天上的照片颤抖着说:“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没有?八年后咱们赢了!咱们赢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从嘶哑变成了嘶吼,从嘶吼变成了哽咽。
山谷里回荡着他们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像是那些长眠在地下的英魂正在用山风回应他们。
天幕上那张照片停留了整整六十秒,然后画面切换了。
从南京中央军校大礼堂的黑白影像,变成了一段会动的影像。
画质依然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粗粝颗粒感,微微抖动的帧率让画面蒙上了一层岁月的柔光。
但1937年的一部分人们并不在意这些,因为他们认出了那座城楼,认出了那座广场,那是北京的天安门,他们有人见过照片,有人在报纸上读过描述,有人曾在梦里去过那里。
而现在,天安门广场上,三十万人汇聚成一片人的海洋,红旗翻卷,人潮涌动,无数张面孔在镜头的扫过中一闪而过,那些面孔是舒展的,是笑着的,是带着一种他们这些正在战火中煎熬的人无法想象的轻松与坦然的。
下午三时整,一个身影走上了天安门城楼。
他穿着深色的中山装,身形魁梧,步伐沉稳有力。他在麦克风前站定,环顾四周,然后微微俯身。
所有见过他的人,在这一刻都认出了他。
那是在长征路上和他们一起嚼过草根的,那是在窑洞里就着煤油灯给他们分析战局的,那是在大小会议上用湖南口音把最复杂的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们听的。
那是他们当中的一颗,现在正站在天安门的城楼上。
原来最后的胜利是我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始皇的小公主在后世稿天幕直播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始皇的小公主在后世稿天幕直播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