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后面的话改成一声轻笑，似无声的威胁。
聂凌希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威胁，再次看了眼他手里的卡，伸手接过：“你叫什么名字？”
他眼中笑意更盛，温声自我介绍：“我姓邱，单名一个艺，聂小姐答应了，后面裴家会拿你当朋友的。”
“这件事裴老太太知道吗？”
聂凌希不答反问的话把邱艺给问愣了一下。
聂凌希抬眼凝视，嘴角笑意不减，看起来只是问一问。
邱艺回过神点点头：“裴老太太最疼三少，没她的同意，也不敢。”
“果然。”聂凌希想到上次在病房门口听到的话，她当时还在想，那么疼爱裴栖砚怎么会说出那些话，原来也是披着羊皮的黄鼠狼，这些家族的人真恶心。
邱艺眼中疑惑一闪而过，有些没搞懂聂凌希什么意思。
下一秒，聂凌希当着他的面将银行卡塞进口袋中，笑盈盈道：“回去告诉裴家人，放心，他们的计划我不加入，而我做什么，他们也管不了。”
邱艺脸色微变：“聂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怎么理解取决于你的脑子里是不是水。”聂凌希说罢越过他往前走。
邱艺猛地转身喊住她：“聂小姐，你想跟裴家为敌吗？”
聂凌希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脚步一转去了裴栖砚病房。
邱艺站在原地，双手握紧，眼底浮现出不甘。
*
聂凌希关上门，一抬头，就对上裴栖砚疑惑的目光。
“你不是不来吗？”
聂凌希踱步往里走，看到他清瘦的样子，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语气随意：“你账都没结，我怎么可能不来。”
裴栖砚翻了白眼：“你掉钱眼了吧，我现在还病着呢。”
“又不是我害的。”聂凌希说完，垂下眼眸，神色晦暗不明。
裴栖砚察觉到她异样的情绪，状似随口一问：“一来就板着一张脸，我是要死了吗？”
聂凌希抬眸望向他。
为数不多的暖阳照在他身上，却感觉那么悲凉。
裴栖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脖子：“我虽然长得帅，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吧，难道说你对我着迷了？”
听此聂凌希脸色瞬间一黑。
“你可别对我有心思，虽然我长得帅，又有钱，但我可不想谈恋爱，跟江望一样成恋爱脑，想想就可怕。”裴栖砚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一字一句说着。
聂凌希咬了咬牙，感觉自己就多余过来，他这种脑子没被裴家关起来已经是仁慈了。
裴栖砚见她不回应，不明所以道：“不说话什么意思？被我说中了？”
聂凌希翻了白眼，一脚踹在床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结账。”
闻言，裴栖砚撇了撇嘴，拿过手机打开支付软件：“你说如果我死了，裴家那些人会不会稍微难过一下？”
聂凌希瞳孔一颤：“你都知道？”
“不知道啊。”裴栖砚语气轻松，转完卡里的钱，将手机丢在一边，盘腿窝在椅子里，目光落在远方被雾遮住的山脉：“但也猜得到，我堂堂裴家三少，能悄无声息改变我的，除了裴家人，还能有谁？谁又敢呢？”
聂凌希唇角轻抿，一言不发。
“不过你朋友的药挺管用的，我现在很清醒。”他此刻不似往日那般嚣张不可一世，看起来有种强撑的无助。
聂凌希看着他的背影，垂下眼帘，淡淡道：“她治不好你，只能压制。”
本来不想说，但想了想还是说了比较好。
裴栖砚唇角上扬起浅浅的弧度，趴在手肘上，轻嗯一声，语调温柔：“我知道，二十多年的成果，哪有那么容易治好。”
聂凌希有些不习惯裴栖砚这样说话，如果换之前，他肯定会嘲笑自己，说‘你不是信誓旦旦能治好吗？怎么又不行了？骗子。’
想到昨天邱艺说的‘正常’就更烦了。
“昨天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裴栖砚转过身看着她，视线落在她右手上：“他们说你伤得很重，对不起啊。”
聂凌希蹙了蹙眉，心里莫名地烦躁：“你说对不起还不如给我转钱，对不起一点用都没有。”
闻言，裴栖砚微不可察一怔，温声询问：“你好像很缺钱，你缺多少钱？”
聂凌希：“谁会不喜欢银行卡多个零，这跟我缺不缺钱没关系。”
有了叶清泠留下的陪嫁，她现在富裕得很，可以坚持很久，直到公司稳固不成问题。
裴栖砚沉默几秒，重新拿起手机，将支付软件打开甩给她：“你要多少个零，你自己填吧。”
“这算什么？”聂凌希脱口而出反问。
裴栖砚答得干脆：“补偿啊，你不是说喜欢吗？”
聂凌希嘴角一扯，看了眼手机，翻了白眼丢在床上：“挖坑给我，让我欠你的，然后让我给你做事，听你差遣？”
“不……”裴栖砚连忙摆手，眼中满是慌张无措：“不是的，不是的，真是补偿，昨天伤了你，这是应得的，我没别的意思。”
看着他这副样子，聂凌希更烦了，噌地站起来：“我只拿我该拿的。”
“这就是你……”
裴栖砚话没说完，房门再次被人推开，向阳和一名身穿西装的男人一并走进来。
向阳脸色有些难看。
“三少，裴老太太知道您又闯祸后，晕倒住院了，今天让我来接您回去。”男人余光扫了眼聂凌希，面上恭敬有礼。
裴栖砚心头咯噔一下，脊背僵硬：“可，可以晚点吗？我……想处理点事情。”
他这副样子，男人便知道裴栖砚是处于清醒状态，必须立刻回去。
男人笑了笑：“三少，裴老太太现在很严重，想见您，您不是最听她老人家的话吗？”
向阳在身后不耐烦插嘴：“没说不回去，就晚一点，听话也不能放任事情不管吧？”
姜逢来检查时说过，现在才是裴栖砚真正的性格，之前那些都是基因唆使的，而他们也发现，只要裴栖砚发完疯，裴家都会找各种理由让他回去。
如果不回去，就会强制性，之前没觉得有什么，可姜逢那么说了，他们也想看看如果不回去，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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