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林宅门前车水马龙,送礼之人络绎不绝。
林治跟以往那般乘坐官轿子从东宫归来,身着四品官服,腰束玉带,面容英俊,眼神中透着几分锐利与从容。
随着他此次打响政治第一枪,越来越多的官员是想要转投他的麾下。只是他比谁都清楚,这些都是墙头草,自己的党羽不在多而在精。
林治感受到轿子落下,管家林有田掀开轿帘迎自己下去,这才从轿中缓缓步出。
“少爷,这些都是今日收到的礼品,官员名单和礼品都已经登记妥当,您是否要过目?”管家林有田指着桌面上的礼品,然后将一份名册递过来道。
林治扫视了一圈那些堆满礼物的桌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道:“不必了!你好好清查一番,若是价值超过千两的,便将名字记下,我让锦衣卫那边查查底细!”
明明他都高升好一阵子,回到京城都好几天了,结果这些想要巴结自己的官员这个时候才过来升官礼,倒亦算有趣。
“好,我就便去安排!”林有田连忙躬身应道。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淡红色儒裙,身姿婀娜的女子如彩蝶般轻盈地扑入林治怀中,正是充满青春气息的孔有容。
她整个人像是挂在林治身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闪烁着喜悦与依恋地欢喜道:“林郎,你终于回来了。”
“我都回来几天了,只可惜你跟儒门到了山东!”林治手搂着孔有容的细腰,嗅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道。
孔有容想到自己加入的儒门,顿时大吐苦水地道:“儒门说什么到山东拜圣人,有助于感悟法则,其实全都是流于形式内容!你是不知道,孔家是五天一大祭,三天一小祭,我看现在的孔家就是活在祭典里了!”
“回来就好!明日休沐,今晚你便不要回去了。”林治感受这个少女身子的柔软,于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道。
孔有容脸颊微红,像是想到什么事情般,心脏突然砰砰地跳动,这个安排正合她的心意,于是轻轻点头。
忽又似想起什么,她朝花厅方向望去,然后低声提醒道:“我爹说有重要的事情找你,我将他领了进来!”
正是这时,花厅内走出一位中年男子,正是太常寺卿兼国子监祭酒孔文书。
孔文书今日只是身穿便服,面容严肃,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治,但还是朝着走过来的林治拱手道:“林少詹事,别来无恙?”
“孔寺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林治松开孔有容,然后微笑着迎上前去道:“来人,上好茶!”
孔有容看到自己老爹跟林治有正事要商谈,便识趣地走开了。
孔文书看着来到眼前的林治,心中五味杂陈。
一年前,眼前这个年轻人差点被他联手书童林冶送进顺天府大牢,如今却已经成为需要他仰望的存在。
谁能想到,眼前的年轻人不仅公开跟堂堂的吏部尚书严默公开叫板,更是将他的心腹之人宋言推上了山西巡抚的宝座。
“孔寺卿,咱们都是外人,有什么事情直说无妨!”林治自然知晓孔有书不是过来攀感情,此次前来必定是有事相求了。
孔有书并不打算绕圈子,于是开门见山地道:“少詹事大人,刑部右侍郎有缺,不知可否助老夫一臂之力?”
虽然上次谋取礼部右侍郎失败,但他的野心不减,却是盯上了刑部右侍郎的空缺。哪怕成功率并不高,但他心里是一百个不甘心,并不认为自己比其他人差,所以他决定做最后一搏。
若是这一次还是败了,那么他便老老实实待在国子监祭酒的位置上,干到退休便回家养老。
“刑部?”林治端起茶盏,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
孔文书看着林治如此模样,心里顿时感到一阵失落,自己可是将女儿都搭上了,结果这小子似乎不打算认账。
“孔大人,你可有意到吏部?”林治端起送来的茶盏,却是话锋一转道。
孔文书眼睛一瞪,难以置信地道:“吏部?林大人,莫要开这种玩笑!”
跟着清水衙门般的刑部相比,吏部简直就是天一般的存在,那个位置都快顶得上刑部尚书了。哪怕他再如何有野心,亦是从来没有指望过能谋得吏部侍郎的位置。
“吏部与刑部,孰轻孰重,孔大人应该清楚。东宫与严默有隙,若孔大人到了吏部,不知会站哪一头呢?”林治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这才微笑地询问道。
林治要的是清除全部晋党,所以决定安插人员进去。原本他是希望戴银山,但孔文书突然出现,反而多了一个不错的选择。
刑部对现在的东宫压根没有用处,反倒是掌握天下官员升迁的吏部,一旦由他来掌握,那么晋党不死都脱层皮。
孔文书知道这是要自己做东宫的枪,于是神色一正道:“晋商乱国,老夫与晋党不共戴天!只要老夫到了吏部,定会助殿下将晋党赶尽杀绝!”
“好,孔大人记得今日的话,否则惹怒了殿下,怕是谁都救不得你。”林治满意地点点头,同时进行严厉的警告道。
孔文书知晓有所得便要有所付出的道理,于是正色地道:“老夫谨记,一定会协助殿下除掉晋党这个祸害!”
“既然如此,那么此事便是说定了!”林治手里捧着茶盏,而后话锋一转道:“孔寺卿,今殿下缉拿从黄河走私的晋商,可有良策?”
孔文书略作思索,当即发表自己的看法道:“海船,帆也!查帆之由来,听闻南帆多香味。东帆多海鲜味,而北帆则是中药味!”
“妙!甚妙!”林治发现还是官场老人靠谱,这个方法无疑可以更好地找到那些参与走私的卖国晋商。
虽然曾经两人有过节,但如今在谈笑间,已经是灰飞烟灭。特别是孔文书心情十分愉悦,已经开始幻想吏部侍郎的美好生活了。
当林治送走孔文书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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