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炮没找万善邀功，万善也没主动联系方炮。
事儿做了，看结果。
要是方炮顶住压力，把杨秘书的案子办到底，万善会给方炮机会。
顶不住压力，要你方炮何用？
善棠公司缺人才，保卫局可不缺人，大院子弟一批批，随便捞一个都能送上副处，对方家长还会感激自己。
跟方炮吃过几顿饭就要捧他？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提拔人才就像神佛保佑贵人一样，大运在身，父母提携的上岸人更容易显效，
还在苦海里挣扎的普通人，比尸体还难捞。
来者不善的廖副局，万善拿起昨天的建议书细细读了一遍。倒扣桌上，手指轮番敲打桌面。
廖副局的文章有水平，有意思。
下午万善去了财政局，调查因副局长审核不严格，批条子签字程序简化，导致50万的拨款落到下面不足5万。
这是财政局和审计小组的意见，万善把资料推到一旁，看着对面联合审计小组成员，笑了一下。
由纪检委、省监察委和审计局三方抽调人员，临时拼凑成的小组，几个人心里惴惴不安。
大家心里清楚，这份调查结果纯属上坟烧报纸——糊弄鬼。
审核不严格，程序简化，九成的拨款消耗在流程上。
万善举着茶杯，“一句话定性45万国有资产的流失，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我是公安不是财务，尊重你们的专业知识和意见。我不参与调查，这字你们签了，自己送到领导那。”
“万局，这只是初步调查，等着您来深入调查。”
“让我查可以，把这笔50万拨款起因、过程、结果，用流程导图画出来，每个节点的交接人员，还有他们的签字和审批意见原件列出来。”
“同时，交代清楚，为何批示这么迅速？谁打的招呼？说不出来就查节点负责人，搜查家里，与收入不匹配就有罪。”
万善站起身，“少一样，你们负责，做不到，你们回去跟领导交代，因为你们的不专业和隐瞒，导致调查中断。”
“敢拿九成的拨款，比封建社会的贪官污吏还狠，我不禁要问，这还是红旗下的华国吗？改开改开，开放进取，怎么开起历史的倒车？”
“我建议，送到党风政风监督室更合适，已经不是经济问题，是作风和意识问题。封建余孽跳出来，用红旗的权力荼毒红旗下的人民，亡我华夏之心不死呀。”
万善不纠缠谁操作违规，没意义。
无论是审计组的人，还是被审计出错误的人，你们包庇错误就是思想偏差，丧失信仰，理想沦丧。
死了也要扒层皮。
审计组的人赶忙站起来，“万局，误会，都是误会，只是初步调查意见，还没形成结论。”
“万局长，目前财政局的审计工作没有头绪，我们也是小马过河，还在试探性调查阶段。需要有个挑大梁的领导，您查处违法案件经验丰富，请您给我们指导以下工作。”
几个人相互配合做戏，想把万善架上去签字，出了问题，可以说因为服从了万善的指挥。
为什么不坚持己见？万善太霸道，不许他们说话。
万善冷笑两声，玩这套是吧？
那就好好玩。
“没形成结论给我看什么？让我签字就按我的规矩办，社情、政情、舆情、敌情，保卫局都有调查研究的权力。”
敲敲桌子示意倒茶，“我知道大家最近很忙，改开如火如荼，思想放开，各类糟粕也跳了出来。”
“部分党员干部忘掉初心，以权谋私，经济案件层出不穷任务繁重。但是——”
“查处违法犯罪是个长期性、复杂性的问题，其艰巨性、重要性和紧迫性不言而喻，大家要发挥自觉性、主动性，才能得出全局性、实践性的具体问题。”
“这个……啊，同志们，针对这个问题啊，我们要紧抓紧迫性，增强责任感，提升执行力，做到不拖延、不推诿、不回避、不敷衍、不放弃。找准问题的根源、核心、重点、难点和突破点，来全面解决问题。”
“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我们要以发现问题为起点，以分析问题为基础，以解决问题为目标，做到早发现、早研究、早解决。”
“大家抓紧去办吧，记住以上我说过的要点，不拖延、不推诿、不回避、不敷衍，如果谁做不到，我马上向省委领导汇报你们的不作为和懒政。”
审计小组的成员脸色难看出了小会议室，万善翘起二郎腿，喝茶抽烟，嘴里哼唱：
“哏儿里哏儿朗哏儿，里哏儿朗哏儿朗儿。
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成功劳。
站立在营门高声叫，大小儿郎听根苗：
头通鼓……进退俱要听令号，违令项上吃一刀。”
“一群挨千刀的，老子是调查部松省二级巡视员，专查内部贪腐枉法，敢糊弄我，让你们人头落地。”
邓恩从敲门进屋，在万善耳旁小声说了一句。
万善挑起眉毛，眼睛嘴角流露出怪异的笑容，“小邓，喝点茶润润嗓子。”
“嗓子真有点叫水，谢谢头儿。”
“办案也不能不爱惜身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凡走过必留痕迹，案子放在哪儿，还能跑了不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要有耐心。”
“头儿，你说话跟我二舅似的，一套一套的硬嗑儿。”
“你叫我二舅也成。”
“嗬——昨天您还让董处长喊您大爷，今天变我二舅了，你这身份跨度真大。”
“异父异母的兄弟，不讲那些伤感情的。你刚才说，最后审核放款的是米志伟？”
邓恩从吹口热水解释：“他是预算处的，负责编制预算草案、管理预算执行和协调转移支付，这起案件里，他做预算的审核、批复与调整工作。”
“最关键的是，承担上级财政对下级财政的转移支付工作，办理财政结算。所以他身上嫌疑最大，也是这笔拨款的实际操作人。”
万善扔给邓恩从一支烟，“那就查，他前岳父在盛京，大伯退了，拔了牙的老虎，落了毛的凤凰，怕个球。”
“头儿，您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
“认真办，证据要落实，第一时间提审，不给他反应和串供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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