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出来的正是刘海中。
黄进步迎上去，笑眯眯问道：“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
“什么事啊？”刘海中停下脚步，打量着眼前这个戴眼镜的斯文青年。
“是这样的，”黄进步掏出一包大前门，递到了刘海中手里。
“我妹妹看上你们院里一个很帅气的小伙子了，我不放心，就来打听打听他的人品和情况。”
刘海中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很帅气的小伙子，不就是陈阳吗？
既然是来打听陈阳的。
他心里那股子怨恨，腾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这可是个抹黑陈阳的绝佳机会！
不，甚至都不用抹黑，只要实话实说就行了。
他接过烟，装进衣兜，先是装模作样地说了几句陈阳的好话：“哎哟，你说的是陈阳对吧，那可是我们院里的能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轧钢厂的采购科副科长，了不得，前途无量啊！”
黄进步听着，眉头微皱，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么年轻，就是副科长了，确实前途无量。
刘海中忽然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不过啊，有句话，我按理说不该说。可是你既然问到我了，我要是不说，又显得我不仁义，怕你妹妹跳进火坑里啊。”
“大爷，您但说无妨！”黄进步又来了兴趣。
刘海中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地说道：“那陈阳啊，什么都好，就是……他是个天阉！”
“天阉？！”黄进步惊得双眼一瞪，他一把抓住刘海中的胳膊，急切地追问，“大爷，您说的，是真的吗？”
“那还能有假？”刘海中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这事儿，我们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知道，我们厂里也有不少人知道呢！不信，你去红星轧钢厂里打听打听！”
见黄进步情绪激动，刘海中心中暗喜。
他拍了拍黄进步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小伙子，我说句公道话，你妹妹但凡是个好人，就找个好好的小伙子结婚，比什么都强。你说这要是跟了个天阉，那不等于守活寡吗？一辈子的大事，可不能这么毁了啊！”
黄进步的心里，乐开了花。
天阉！那个小白脸竟然是个天阉！
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他强忍着内心的狂喜，脸上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又感激涕零的模样，对着刘海中千恩万谢。
“多谢大爷提醒！多谢您！要不是您，我妹妹可就真要跳进火坑了！”
说完，又对刘海中拱拱手，告辞离开。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金文丽了。
第二天，黄进步趁着计划部办公室里没别人，又一次溜进了金文丽的办公室。
“黄主任，你有事？”金文丽正在核对一份生产报表，看到他进来，语气里有些不耐烦和反感。
这个姓黄的，像只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实在是烦人。
黄进步却毫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金文丽，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文丽同志，我昨天去打听了一下那个陈阳的情况，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金文丽的笔尖一顿，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警惕。
“你打听他干什么？”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黄进步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我发现了一个关于他的，天大的秘密。”
他故意顿了顿，享受着金文丽脸上那好奇又带着一丝不悦的表情。
等到金文丽似乎有些不耐烦，想要驱赶他时，这才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陈阳，他是个天阉。”
天阉两个字，在金文丽的耳边嗡的一声响。
她的美目瞬间圆睁，写满了不信。
“你说什么？！”
“我说，他就是个天阉，天阉你知道吧？就是……身体有缺陷，不是个完整的男人。”黄进步生怕她不明白，还特意解释了一下。
“不可能！你胡说！”金文丽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都有些变调。
陈阳那么高大英俊，充满了阳刚之气，怎么可能是个天阉？
这太荒谬了！
“我可没有胡说。”黄进步信誓旦旦地说道，“我昨天亲自去他住的那个四合院打听的，院里的人都这么说。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问问。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
看着黄进步那笃定的神情，金文丽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黄进步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应该不至于拿这种事情来骗她。
可是，如果陈阳真的是天阉，那一切就都变得奇怪起来。
一个天阉，怎么还会有对象？
她想起了那天在香山遇到的那个叫丁秋楠的女孩，气质清冷，漂亮得不像话。
她们看起来那么般配，感情那么好。
难道，那个医学生女朋友，根本就不嫌弃陈阳的身体缺陷？
金文丽的心里，翻起了惊天巨浪。
如果丁秋楠明知陈阳是天阉，还愿意死心塌地地跟着他，那说明她对陈阳的爱，已经超越了世俗。
而自己呢？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是震惊和一丝动摇。
虽然她很快就告诉自己，自己喜欢的是陈阳这个人，是他的才华，他的风趣，他的与众不同，而不是他的身体。
但这种迟疑，本身就是一种输。
“怎么样？文丽同志，”黄进步见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现在你知道，那个陈阳根本就配不上你了吧？你这么好的条件，何必在他一棵树上吊死？”
金文丽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黄进步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
“如果你没有工作上的事，现在就滚出去！”
“你……”黄进步脸上的笑容一僵。
“我让你滚出去！听不懂吗？”金文丽怒道。
黄进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金文丽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非但没有对自己产生好感，反而更加厌恶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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